只见陈友谅好整以暇地立于营寨的望楼之上,手扶栅栏,远远地望着在重围中左冲右突、血染征袍的马一良,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焦急担忧,反而浮现出一丝计谋得逞的、阴冷而残酷的笑意。
他对着身边同样面无表情的亲信将领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听清,语气中充满了虚伪的叹息与恶毒的指责:“唉!马将军不听我劝,执意要在此处设立中军,更是轻敌冒进,致使大军陷入如此绝境,实乃刚愎自用,活该有此一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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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等若此时出击,无异于以卵击石,徒增伤亡!传我将令,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出营一步!需保存实力,以图……后举!”
这番话,如同最冰冷的匕首,狠狠刺入了所有能看到他、能听到他声音的义军将士心中!
直到此刻,那些原本还对陈友谅抱有最后一丝希望的人,才如同被惊雷劈中,彻底醒悟过来!
是陈友谅!
是陈友谅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,勾结了元军,出卖了主帅,出卖了全军!
“陈友谅!你这卖主求荣的狗贼——!”有忠于马一良的将领目眦欲裂,悲愤咆哮。
然而,战场上的形势已经急转直下,容不得他们去宣泄愤怒。
孛罗帖木儿亲自率领最精锐的“怯薛”卫队,如同一个巨大的铁锥,不顾一切地向着马一良的中军小丘猛冲!
箭矢如同密集的飞蝗,铺天盖地地射向小丘,不断有亲卫中箭倒地。长矛如林,从四面八方刺来。
马一良双目赤红,血贯瞳仁,他知道今日已难善了,胸中那股被背叛的怒火与保家卫国的壮志交织在一起,化作了决死的勇气。
“破军”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,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,刀风呼啸,凌厉无匹!
他身先士卒,勇不可当,接连劈翻数名试图冲上小丘的元军骑兵,刀下无一合之将,鲜血将他征袍染得通红,如同一个来自地狱的血色战神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