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车的轮胎碾过营区门口的碎石时,肖灵儿正骑在银狼王背上揪它的鬃毛。她的羊角辫歪歪扭扭,左眉梢的朱砂痣沾着早上吃玉米糊蹭的黄印子,新洗的蓝布裤腿卷到膝盖,露出沾着苍耳的小脚丫——昨天跟着银狼王钻灌木丛追野兔,裤脚又勾破了个洞。
“灵儿,过来。”李政委站在吉普车前招手,老花镜上蒙了层细灰,却遮不住眼里的笑意,“上级来的同志要见你。”
肖灵儿拽着银狼王的耳朵跳下来,小白立刻振翅落在她肩膀上,尖喙蹭了蹭她的耳垂——这是“要小心”的信号。吉普车副驾驶的车窗降了半寸,她看见里面坐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,鬓角有白发,正透过镜片盯着她,眼底闪着意味深长的光,像上次霍安叔叔说的“老狐狸”。
“小灵儿同志。”戴圆框眼镜的叔叔从驾驶座下来,蹲得膝盖“吱呀”响,递过来个铁皮玩具汽车,“听说你是营地的‘小战神’,我们来玩个‘找信号’的游戏好不好?”
肖灵儿的眼睛立刻亮成两颗星星。她接过玩具车,指尖碰到叔叔的手掌——凉得像营区井里刚打上来的水。“赢了有糖吗?”她奶声奶气地问,铁皮车在手里转了个圈,轮子“咕噜噜”响。
眼镜叔叔笑出声,从口袋里摸出块橘子糖:“赢了给你吃最甜的橘子糖。”
游戏规则很简单:营区里藏了三个红布包,每个包里有面小旗子,找到就算赢。肖灵儿歪着脑袋想了三秒,突然拽住叔叔的袖子:“我要带银狼哥哥和小白!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另一个拿笔记本的叔叔站在后面,笔尖在本子上画了个圈,“它们是你的‘战友’嘛。”
第一个红布包藏在老樟树的树洞里。肖灵儿抱着银狼王的脖子往上爬,银毛蹭得她脸颊发痒,小白早就在树梢站着,尖喙直指树洞——红布包露着个边角,像朵藏在叶子里的花。“小白姐姐最棒!”她欢呼着伸手去够,指尖刚碰到布包,树下的小宇就喊:“小灵儿!我帮你扶着银狼哥哥的尾巴!”
第二个红布包在厨房后面的菜窖里。菜窖口的木板沉得像块石头,肖灵儿踮着脚推不动,小宇立刻跑过来帮忙,两个人的小肩膀顶着木板,脸憋得通红。“熊憨憨!”她突然喊了一嗓子,棕熊崽晃着圆滚滚的身子跑过来,用爪子扒住木板边缘,“哗啦”一声掀开——红布包就放在一堆白萝卜上,沾着泥点子。
第三个红布包藏在仓库的梁上。仓库门挂着把大锁,肖灵儿盯着锁孔看了会儿,突然跑到银狼王身边,揪住它的鬃毛往上爬:“银狼哥哥,驮我上窗台!”银狼王蹲下来,后背拱成小山坡,她踩着背跳到窗台上,伸手够梁上的布包——指尖刚碰到,仓库里突然窜出只黑猫,吓得她缩了缩脖子,却还是攥紧了布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