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海面上遍布着燃烧的油污、扭曲的金属、散落的行李、以及无声漂浮的尸体。
严重的脑外伤,与目睹地狱景象所遭受的心理创伤,让他罹患了分离性连续性遗忘症。
当他的意识被冰冷的太平洋海水强行灌醒时,名为“陆行舟”的人生,已彻底沉入记忆的深海。
海水中晕开一丝丝不祥的绯红。
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,一块银灰色的、约莫门板大小的机身碎片正在海浪中起伏。
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!
忍着伤痛,他用尽全身力气向那块碎片游去。
他知道鲜血的味道在这公海上意味着什么。
每一秒都至关重要。
当他爬上那块机身碎片时,海面上还有其他幸存者的哭喊和求救声。
最初的几个小时,希望尚存。
他们彼此鼓励,相信救援很快就会到来。
然而,希望如同夕阳般迅速消逝。
重伤者因失血和失温率先支撑不住。
流血迅速引来了大洋深处的掠食者。
当第一片鲨鳍出现时,秩序崩溃了。
幸存者们惊恐地试图远离血迹,反而消耗了宝贵的体力,不断有人从漂浮物上滑落。
他迅速撕下衬衫下摆,将手腕与碎片上的铆钉绑牢,以减少体力消耗。
头部与左臂的伤口已不再流血,这让他侥幸躲过了鲨鱼最初始的攻击。
鲨鱼群在残骸区外围游弋,它们敏锐的感官优先锁定了那些仍在流血、剧烈挣扎的目标。
他强忍恐惧,将自己牢牢固定在碎片上,一动不动。
利用海面上横七竖八的漂浮物作为视觉掩护,将自己伪装成没有生命的物体。
在鲨鱼的感知里,这个静止不动、没有新鲜血味的物体,威胁和吸引力远不如其他目标。
夜幕开始降临,太平洋的冰冷如同死神的镰刀。
残存的哭喊声和祈祷声渐渐被海浪声淹没。
大约在失事后的第6小时,他听到了天际传来的引擎轰鸣——
一架搜寻的飞机正从极远处掠过。
小主,
他和残存的几人一样,用尽力气挥舞手臂,嘶声呼喊。
但距离太远了,他们只是浩瀚太平洋上的几个微小斑点。
飞机并未转向,引擎声逐渐远去。
希望,第一次破灭。
当第二天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海面上时,漂浮的残骸区已是一片死寂。
他是唯一的例外。
除了顽强的生命力和找到的最佳漂浮物,还得益于腕间琉璃珠持续散发的一股微弱热流。
恍惚中,他清晰地“感知”到无数微小的存在渗入四肢百骸。
它们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他头部的创伤与各处伤口。
将他从死亡的边缘一寸一寸地拉回,更在无形中驱离了这些嗜血的掠食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