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“孤陨”的斩断,也不是“归寂”的寂灭。
而是更直接、更原始、更蛮横的——“斩杀”。
斩肉身,斩灵魂,斩存在本身。
王起盯着那把刀。
他能感觉到,这把刀与“心渊”的气息格格不入,甚至隐隐排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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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不属于这里,是被强行“钉”在这座骨灰山上的。
为什么?
谁做的?
他爬上骨灰山。
山体很软,踩上去就陷下半尺,拔出脚时带起一片灰白色的烟尘。
爬了约莫半个时辰,终于到达山顶。
山顶不大,只有三丈方圆。
中央插着那把漆黑长刀,刀身周围三丈内,骨灰被无形的力量排斥开,露出下方暗紫色的、光滑如镜的地面。
王起走到刀前。
伸手,握住刀柄。
入手冰凉刺骨,一股狂暴的、充满杀意的刀意顺着手臂冲入魂灵,试图将他撕碎!
但王起魂灵深处的三刀刀魂同时一震!
“孤陨”斩断冲击,“残念”承载杀意,“归寂”寂灭狂暴。
三息之后,那股外来刀意被强行镇压、消化。
王起用力一拔。
刀身应声而出!
刀离地的刹那,整座骨灰山剧烈震动!
山顶的骨灰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,又在半空中化为灰白色的烟尘,随风飘散。
烟尘散尽后,王起看到了刀下压着的东西。
不是宝物,不是遗骸。
而是一行字。
一行刻在暗紫色地面上的、用某种黑色液体写成的字迹。
字迹很潦草,却透着一股不屈的傲气:
“后来者,若见此刀,即见吾志。”
“吾名‘斩渊’,生于天煌纪元,卒于……不知何时。”
“吾一生斩妖除魔,屠神灭佛,自以为天下无敌。”
“直至遇见‘心渊’。”
“吾斩它三千六百刀,它未伤分毫。”
“它看吾一眼,吾道心崩碎。”
“吾不甘,吾不服,吾以毕生修为凝于此刀,钉于此山,镇此残念——‘心渊’不灭,此刀不倒!”
“后来者,持此刀,续吾志。”
“斩它娘的!”
字迹到此戛然而止。
最后的“斩它娘的”四个字,写得又大又潦,仿佛用尽了书写者最后一点力气。
王起沉默地看着这行字。
天煌纪元……那是比星辉文明更早的时代,传说中的神话纪元。
这个自称“斩渊”的人,居然是那个时代的强者?
他斩了心渊三千六百刀,心渊连伤都没受?
王起握紧了手中的漆黑长刀。
刀身传来微弱的脉动,仿佛在回应他的握持。
他将刀举起,对着暗红色的天空,对着那些蠕动的暗金色纹路,轻轻一挥。
没有刀光,没有风声。
但刀锋所向,三丈外的空气,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细小的、漆黑的缝隙。
不是空间裂缝。
是“存在”被“斩杀”后留下的绝对虚无。
这把刀……真的能“斩”心渊?
王起收刀。
他将刀插回腰间——现在他腰上已经有了四把刀:孤陨(两把)、残念、归寂,再加上这把“斩渊”。
四把刀,四种截然不同的刀意,在他魂灵深处形成了微妙的平衡。
他转身,准备下山。
但脚步刚抬起,又停住了。
因为山下的荒原上,不知何时,出现了一个“人”。
一个穿着破烂灰袍、拄着扭曲灰木手杖、半边脸是镜面的“人”。
灰袍人抬起头,用那只灰雾般的左眼看向山顶的王起,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。
“我们又见面了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嘶哑苍老,“看来你拿到了好东西。”
王起没有动。
“你在跟踪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