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走了不到三里，祂突然停下。

因为前方，站着一个人。

一个……老头。

老头穿着一件破旧的麻衣，头发花白杂乱，脸上布满皱纹，拄着一根拐杖。

拐杖的顶端，挂着一串……人头。

人头都是婴儿的头颅，用红线串着，每颗头颅的眼睛都睁着，眼珠漆黑如墨，直勾勾盯着前方。

老头佝偻着腰，咳嗽了两声，才缓缓抬头，看向林枫。

他的眼睛，是纯白色的。

没有瞳孔，只有眼白。

眼白上，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。

“年轻人，杀气太重，不好。”

老头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两块石头摩擦。

林枫看着他，眯起眼睛。

“哭坟老鬼？”

祂认出了这老头的身份。

戮仙谷战场，最神秘的几个老怪物之一。

没人知道他的来历，只知道他修的是“哭坟大道”，常年徘徊在各个古战场，收集战死者的怨气，炼成“哭坟幡”。

他的修为，据说是……超圣巅峰。

甚至可能，半只脚已经踏入了超圣之上。

“正是老朽。”

哭坟老鬼点点头，又咳嗽了两声。

“年轻人，你杀了瑶池圣主，吞了他的本源，修为暴涨。”

“但你可知道，瑶池圣地，背后是谁在撑腰？”

林枫没说话。

哭坟老鬼也不在意，自顾自地说下去。

“瑶池圣地的创派祖师，是‘瑶池圣母’。”

“圣母当年，曾追随‘上苍之主’，征战诸天。”

“你杀了她的后裔，吞了她的传承，她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
“上苍之主？”

林枫挑了挑眉。

“那是谁？”

哭坟老鬼笑了，露出满口黄牙。

“上苍之主，就是这‘上苍之上’的……主人。”

“也是这方世界，唯一一个，超越了超圣的存在。”

“祂的境界，我们称之为……”

“创世境。”

林枫沉默了三息，然后笑了。

“创世境？很好。”

“等我吞了这戮仙谷的所有养料，晋升超圣巅峰，就去会会他。”

哭坟老鬼摇摇头。

“年轻人，狂妄是好事，但太狂，会死得很快。”

他抬起拐杖，对着地面，轻轻一敲。

拐杖顶端的人头串，突然开始……哭泣。

婴儿的哭声，尖锐刺耳，穿透神魂。

哭声所过之处，地面开始……长坟。

一座座坟茔凭空冒出，坟头插着白幡，白幡上写着死者的名字。

那些名字，林枫都认得。

是祂刚才杀死的瑶池圣主、七位长老、三千瑶池卫。

甚至还有更早的，黑骨老祖、妙欲庵主、清音……

所有死在林枫手中的人，此刻都有了坟。

坟中，传出呜咽声。

像是死者在哭。

“哭坟大道，葬尽苍生。”

哭坟老鬼轻声说，又敲了一下拐杖。

所有坟茔，同时裂开。

从坟中，伸出一只只……手。

苍白的手，指甲乌黑，手上沾满泥土。

手扒着坟沿，将坟中的“东西”……拉了出来。

不是尸体。

是……影子。

那些死者的影子。

影子从坟中爬出，站在坟前，齐齐转头，看向林枫。

然后，同时开口：

“还我命来……”

声音重叠，如同万鬼齐哭。

林枫看着这些影子，点了点头。

“有点意思。”

祂抬起万魂幡，对着那些影子，一挥。

幡布卷起，将最近的几个影子卷入幡中。

但影子入幡后，没有像普通怨魂那样被吞噬。

反而开始……腐蚀幡布。

小主，

影子在幡布上融化，化作黑色的粘液，粘液所过之处，幡布开始腐烂。

发出嗤嗤的声响，冒出腥臭的黑烟。

“哭坟泪，可腐蚀一切法宝，包括……混沌至宝胚胎。”

哭坟老鬼说着，又敲了一下拐杖。

更多的影子从坟中爬出，扑向万魂幡。

林枫皱眉，收回了幡。

“你的大道，确实克制我的幡。”

祂承认道。

哭坟老鬼笑了笑。

“年轻人，现在知道怕了？”

“晚了。”

他第三次敲击拐杖。

这一次，所有影子，全部扑向林枫。

影子无形无质，穿透空间，直接出现在林枫面前，伸手抓向祂的身体。

一旦被抓中，影子就会钻进体内，腐蚀神魂。

但林枫没有躲。

祂只是抬起手，掌心浮现出那朵……黑色莲花。

九转瑶池功的本源所化的黑莲。

“你的哭坟大道，克的是怨魂、死气、阴物。”

“但我的混沌寂灭大道……”

祂顿了顿，将黑莲抛出。

“克的是……一切。”

黑莲飞出，迎风暴涨。

莲花的瓣，开始旋转。

旋转中，散发出灰黑色的光芒。

光芒照在影子上，影子开始……消融。

像冰雪遇烈日，迅速融化、蒸发、消失。

不过三息，所有影子，全部消散。

哭坟老鬼脸色一变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瑶池本源？！”

林枫没有回答，只是对着黑莲，一指点出。

黑莲化作一道流光，射向哭坟老鬼。

哭坟老鬼暴退，同时举起拐杖抵挡。

拐杖顶端的人头串，同时炸开。

九颗婴儿头颅炸成血雾，血雾凝聚成一面血盾，挡在身前。

黑莲撞在血盾上。

没有声音。

只有血盾上，出现了一道裂痕。

裂痕蔓延，最终，血盾崩碎。

黑莲去势不减，穿透哭坟老鬼的胸膛。

在他胸口，留下了一个……莲花形状的洞。

洞的边缘，有灰黑色的火焰在燃烧，阻止伤口愈合。

“你……”

哭坟老鬼低头看着胸口的洞，眼中满是惊骇。

“你不是超圣后期……”

“你是……”

他的话没说完，林枫已经出现在他面前。

一掌，按在他的天灵盖上。

“你的大道，我也要了。”

林枫轻声说，开始吞噬。

哭坟老鬼的神魂、修为、记忆、大道感悟，如同决堤的洪水，涌入林枫体内。

而林枫的气息，再次开始攀升。

这一次，直接冲破后期巅峰，踏入……

超圣巅峰。

祂，终于站在了这方世界的顶点。

而哭坟老鬼的身体，迅速干枯，最终化作一具干尸，摔在地上，碎成一地粉末。

风吹过，粉末飘散。

这个在戮仙谷战场横行数万年的老怪物，就此陨落。

林枫收起手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。

超圣巅峰。

距离创世境，只差一步。

而这一步，需要更多的……养料。

祂望向戮仙谷深处，那里，还有更多的老怪物，在等着祂。

盛宴，才刚开始。

而与此同时，上苍之上的最深处。

一座悬浮在无尽星空中的宫殿里。

一个身影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祂的目光，穿透层层空间，落在了戮仙谷，落在了林枫身上。

“混沌寂灭大道的传人……”

“终于，又出现了。”

祂轻声自语，然后站起身。

一步踏出，消失在宫殿中。

再出现时，已经来到了戮仙谷上空。

俯视着下方，那个提着幡，正在吞噬一切的……年轻人。

“小家伙，你闹得……有点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