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一个月,全家天天喝的都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,简直跟食堂里的泔水没两样。

要不是王桂花每天去菜市场捡剩菜叶子,又跑到郊区摘野菜,那个月压根撑不下去。

那段时间,阎解成也曾低头去找阎阜贵求助。

可阎阜贵硬是一个子儿都不肯掏。

那时候,阎解成心里是真恨。

但如今,他反倒不恨了。

特别是听了陈二妮那番话,设身处地一想,反而多了几分理解。

“妈,以前是我不懂事。”

阎解成终于诚心实意地道了歉。

“以后别让你媳妇干那些杂活重活了,好好养身子,把孩子生下来。

要是真有难处,多回家跟你爸和我说说。”

“你是我们的儿子,天底下哪有不疼儿女的父母啊。”

陈二妮望着眼前这个明显变得沉稳的大儿子,心疼地叮嘱道。

林建国悠闲地在街上晃悠。

那天他没穿制服,只套了件和轧钢厂普通工人一样的工装。

新年的四九城,四处洋溢着过节的气氛。

红色的标语和旗帜挂满街头,有些经过的车子还插着小红旗。

突然,“吱嘎”

一声——

一辆军绿色吉普在他旁边刹住。

驾驶座的孙越探出头问:“上车不?”

林建国摇了摇头。

孙越也没多说,只是脸上露出一点坏笑,随即从车里扔出一个包裹。

林建国稳稳接住。

“好东西啊!”

孙越撂下这句话,一脚油门,开车走了。

后车窗一晃而过,林建国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。

他拿着包裹,望着远去的吉普心想:这里头能是什么好东西?

摸起来像是衣服。

孙越已经送过一套将军呢了,难道还有更稀罕的?

好奇心驱使下,林建国拆开了包裹——

是一套皮衣。

看见上边的五角星标志,林建国认出这是一套冬季飞行服。

飞行皮夹克、飞行皮裤,再加一双飞行皮靴。

他伸手比了比靴子的尺码,正好四十三码,跟自己脚长一样。

“难道是尤溪?”

林建国猜着刚刚坐在孙越车后座的那个熟悉身影。

林建国琢磨不透尤溪为何要送自己这套衣服。

他当然也猜测过,尤溪或许对自己有意。

但林建国心里清楚,以他现在的条件,和尤溪那显赫家世的冰山一角相比,实在相差太远。

在四合院附近、在轧钢厂里,他这样的条件确实算得上是许多未婚姑娘的理想对象。

可在尤溪面前,林建国自认还不够格。

再说, ** 意难承受,林建国也还没准备好应对——如果尤溪真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