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累人的堆场脱粒已经被机器包揽,现在只需将麦粒摊在晒场上。
有经验的人都清楚,就着现在这日头,不出三天,这些麦子就能达到仓储标准。
那边,葫芦口大队的拖拉机手们连晚饭都顾不上吃,已带着徒弟们往拖拉机上安装犁具。
明天天一亮,他们就要下地犁田。
大队食堂这两天统一供应大锅饭。
村民们都很自觉,各自拿着两个碗,一个装馒头,一个盛菜。
大家并不在大队室附近用餐,而是打好饭菜,各自回家。
“看着粮食全部归仓,这颗心总算落定了。
林主任,您是不晓得,去年夏收堆场时赶上一场大雨,连着下了两天,可把咱们大队害苦了。”
“麦子刚晒干就被雨淋透,等雨停时,外头的麦子都发了芽,到最后连任务粮都没交够。”
“要不是秋粮补了回来,去年整个大队都得挨饿。”
大队室外就是晒场。
宁大伟端着碗,倒满地瓜烧酒,向林建国敬酒。
“林主任,大恩不言谢。
这碗酒,我代表大伙敬您。
我干了,您随意。”
说完,宁大伟一口气不停,将碗里的烧酒喝得一滴不剩。
见他这么爽快,林建国也不含糊,情绪一上来,也端起碗吨吨吨地将地瓜烧喝了个干净。
这地瓜烧虽是地瓜酿的,酒精度却不低。
一碗下肚,林建国就觉得有点撑不住了。
他赶忙夹了口菜,压了压喉咙里的酒气。
好一会儿,那股上涌的酒劲才渐渐平息。
“你们公社和县里的领导没来?”
酒过三巡,林建国问出心中疑问,开镰这天竟没见到公社干部的身影。
“估摸着明后天就该来了。
咱们大队位置偏,要走访也得先到邻近其他大队去。”
“尤其是西海大队,他们地最多,开镰时也最热闹。”
“这回准是咱们大队能抢个头彩,西海大队就一台拖拉机,往日当个宝贝似的,连看都不让咱们瞧。”
提起这茬,宁大伟露出狡黠的笑容。
不过这般大队与大队之间的纠葛,大队与公社之间的微妙,林建国无意介入。
这就像一家兄弟姊妹,一个多得些,其他难免有意见,说开了也就罢了。
无非是争个高低、图个脸面罢了。
三天后,林建国为轧钢厂带回厚礼:一千只骟鸡、一万五千枚鸡蛋,以及两车约两万斤面粉。
这是葫芦口大队对轧钢厂的回馈。
此次秋收,轧钢厂提供的脱粒机与前来支援的人手,葫芦口大队都铭记在心。
因而这份回礼格外丰厚。
轧钢厂由此成为四九城首个尝到新麦的工厂。
此时统购尚未开始,粮食局那边最快也要半月后才能供应新麦面粉。
同去年一样,搭起高台举行交接仪式。
此番出席的领导不仅限于轧钢厂代表与葫芦口大队宁大伟。
钢铁总厂派出两位领导,还有林建国的老熟人——胡文海记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