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东东莞的可园,自清代咸丰年间建成以来,便是岭南园林的一颗明珠。亭台楼阁,廊回路转,一步一景,别有洞天。然而1995年的夏天,这座园林却笼罩在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氛中。
管理员陈伯时年五十二,在可园工作了近十个年头。他鬓角已斑,眼角爬满鱼尾纹,但身板硬朗,走起路来步步扎实。陈伯年轻时在乡下种地,后来进城谋生,几经辗转才得了这份安稳工作,对此他心怀感激。
那是一个闷热的七月夜晚,岭南的暑气蒸得人透不过气来。陈伯照例在闭园后巡查,手中的老式手电筒在石板路上投下摇晃的光圈。蝉鸣聒噪,远处传来城市的嗡嗡声,与园中的寂静形成诡异对比。
行至小姐楼附近,陈伯忽然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琵琶声。他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。没错,是琵琶,曲调哀婉缠绵,如泣如诉。陈伯对传统音乐略知一二,听出那是古谱《昭君怨》,讲述王昭君远嫁塞外的离愁别绪。
“谁在里面?”陈伯喝道,手电光直射小姐楼紧闭的木门。
琵琶声戛然而止。
陈伯掏出钥匙,打开门锁。小姐楼内陈列着晚清富家千金的闺房布置,绣架、妆台、琴桌一应俱全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樟木和旧绸缎的气味。他仔细检查每个角落,未见人影,只有那些静默的文物在黑暗中仿佛有了生命。
顶楼的玻璃柜里,那把百年古琵琶安然躺着,琴身纹丝未动,琴弦上落着一层薄灰。
陈伯锁上门,自言自语:“许是隔壁收音机的声音。”
然而接下来几周,这琵琶声夜夜响起。
园内其他管理员也开始听闻此事。年轻的小李那晚与陈伯一同巡查,当《昭君怨》的曲调再次飘来时,他亲眼看见陈伯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“陈伯,这、这怎么回事?”小李的声音发紧。
“不知道,查了无数次,楼上根本没人。”陈伯压低声音。
两人壮着胆子进入小姐楼,手电光在楼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越往上走,琵琶声越清晰。那琴技高超,轮指灵活,音符如珠玉落盘,若非亲眼所见空无一人,谁会相信这不是哪位大家在弹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