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巴中夜宴

诡事禁忌档案 野山峰 1561 字 4个月前

就在这极致的恐惧中,一段几乎被遗忘的、他从古籍中看过的本地记载,猛地闪现在脑海——那是关于“祀宴”的古老习俗。在战乱或大饥荒的年代,整村整族的人可能一夜之间消失。后来者或路人在经过这些废弃的村落时,有时会在深夜,听到空屋中传来喧嚣的宴饮之声,闻到饭菜香气,仿佛逝去的先人魂灵不息,仍在重复着生前最后的团聚,以此寄托无法消散的执念,或是……等待与活人完成某种交接。

沈家老宅……老人们讳莫如深的眼神……“动不得”的警告……难道,这口吊锅,就是沈家全族某种集体意识的锚点?是他们在那场未知的灾祸中,未能完成的最后一餐的永恒再现?

想到这里,老周心中的恐惧,竟奇异地掺杂进一丝悲悯。那浓郁的香气,不再仅仅是诡异,更承载着一种跨越生死的、对人间烟火的无限眷恋,一种未能饱足的、巨大的遗憾。这不再是吓唬人的鬼故事,而是一曲无声的、关于失落与渴望的悲怆挽歌。

他挣扎着,用发抖的手,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。他要记录下这一切,这声音,这“存在”,这浓得化不开的悲伤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东方天际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。锅中的“咕嘟”声渐渐微弱,那诱人的香气也开始慢慢消散,如同退潮。周遭那些无形的“宾客”似乎也陆续离席,那种拥挤感悄然褪去。温度,重新变得阴冷。

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破窗,落在冰冷的吊锅上时,一切重归死寂。仿佛昨夜那场奢华的夜宴,只是一场集体幻觉。

老周踉跄着爬起身,走到吊锅下。他伸出手,极其缓慢地,触摸那冰凉的锅壁。指尖传来的,只有铁器彻骨的寒。

他没有再试图去动那口锅。他收拾好东西,默默离开了老宅。

回到研究所后,他将那夜的录音反复播放。磁带里,除了开头一段他自己的沉重呼吸和后来的牙齿打颤声,中段开始,是一片意义不明的、持续的低频噪音,像是干扰,又像是……许多人在极其压抑地喘息或啜泣?而所谓的炖煮声、沸腾声,在精密仪器分析下,呈现出一种非自然声波的奇特模式。他写的调查报告,因为“缺乏实证”“主观色彩过浓”而被归档封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