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上风声似乎都凝住。
片刻后,天子冷声:“准奏。”
此言落地,庞洪心内暗喜,沈国清更是面露得色。
孙秀领密旨,匆匆出殿。群臣面色惨然,富太师、韩吏部急忙出班,焦声苦谏:“杨家将世代忠烈,狄青乃太后内戚,边关大将。未见其人回京,遽降死命,恐伤君臣之义,动天下之心!”
仁宗赵桢怒意未平,只挥袖:“毋再多言。”
忠臣哑口,只觉一腔血气堵在胸间,却又无从可泄。今日随驾值殿,无人能回南清宫、天波府报讯——这正中二奸下怀。
孙秀领旨后,连午膳也不歇,直奔天牢。焦廷贵被拖出牢门时,满身青紫,却仍喘着粗气骂声不绝:
“狗贼!乌龟!天理昭昭,留得焦老爷一口气,迟早剁你们这群鼠辈!”
一程骂到西郊。
而此时,天波府家丁已经飞奔回府。
佘太君听罢,银髯尽颤,怒意如烈火翻涌,拄杖一击地面:“欺人太甚!”
她不等备辇,命人扶上宝辇,亲赴金殿;又令杜夫人与穆桂英快马先行赶往法场:
“刀未落前,护住焦廷贵性命!”
二位夫人披甲上马,风卷披帛,破门而出。
西郊法场上,血旗迎风,斩台森寒。刽子手手按巨刀,孙兵部立于法台之旁,神色阴寒。
焦廷贵被押跪在刑台前,仍旧怒声如雷:“孙狗贼,有本事你亲自动刀!”
刀将落未落之际,忽听远处疾蹄奔雷。
烟尘滚滚,穆桂英跨马当先,长鞭一挥,厉声震荡四野:
“太君有命——刀下留人!”
她声音如裂云惊风,法场众兵下意识退让。
孙秀面色骤白,双腿竟不由自主往后挪。他最知天波府威名,何况面前这两个皆是战阵中杀伐毫不手软的女将。
杜夫人沉声道:“焦将军休怕。若你一人伤损,便要孙秀用命来偿。”
焦廷贵哈哈大笑:“如此方妙!焦老爷等着看他倒霉!”
此刻的法场,风声仿佛也停住。
而另一边——佘太君的宝辇,正在宫门外缓缓停下。她拄杖上殿,身影虽老,却气势如山海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