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机暂时解除,但代价惨重。
林守和江临风顾不上追击或庆幸,立刻踉跄着冲向同伴。
陈逸风腿上的鼠毒已被他用随身草药初步处理,麻痹感稍减,但行动依然困难。江临风自己也是内腑震荡,嘴角带血。
而陆隐的状态,却让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。
他并未因敌人退去而放松,反而如同虾米般蜷缩倒地,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!那身银灰色的外骨骼此刻不再是坚固的铠甲,反而像是烧红的烙铁,与他皮下的肌肉产生着可怕的排斥与挤压!他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、嘶哑而痛苦到极致的低吼,这声音充满了生理性的折磨,是其他人从未在这位冷静的伙伴身上听到过的脆弱。
“陆隐!”
林守扑到他身边,却不知如何下手。他看见陆隐六只复眼中的红光剧烈地闪烁、涣散,仿佛接触不良的指示灯,失去了往日的精准与稳定。外骨骼的关节连接处,甚至一些细微的裂缝边缘,开始渗出一种浑浊的、带着异味的体液。
“是陈默爪子上带的毒!”
江临风蹲下身,仔细检查陆隐外骨骼上那几道深刻的划痕,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
“不是致命的剧毒,但恐怕是……某种强效的神经毒素和生物干扰素!”
他结合自己的军事知识快速分析。
“毒素之前被外骨骼挡住大半,但仍有微量渗透。陆隐为了发动对陈默的致命一击,强行超负荷调动了身体能量和分泌系统,加速了血液循环和新陈代谢,导致原本被压制的毒素瞬间爆发、扩散!”
他指着陆隐剧烈排斥反应的外骨骼,声音沉重:
“更糟的是,这毒素可能干扰了他身体正在进行的……‘排斥与新生’过程。按你们之前的描述,他外骨骼突破后,内部应该在进行更深层的组织重构。现在毒素刺激下,新生组织与旧外骨骼的排斥反应被恶性加速和扭曲了!外骨骼在束缚挤压新生的血肉,而新生的力量又想强行破壳而出……这个过程,本身就如同酷刑!”
仿佛印证江临风的话,陆隐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闷哼,一条完好的折叠足肢无意识地、猛地抽搐弹动,在地面上刮出深深的痕迹,然后又无力地瘫软下去。他银灰色的外骨骼表面,甚至开始浮现出细微的、不正常的龟裂纹理和暗红色的血丝。
林守看着痛苦挣扎的陆隐,又想起生死未卜的叶星和被掳走的小满,还有躺在鸽巢外围冰冷泥土中的白勇……一股巨大的、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无力感与悲愤涌上心头。他紧紧握拳,指甲深深刺入掌心,鲜血渗出,却感觉不到疼痛。
他们拼尽了全力,付出了惨重的代价,却似乎一无所获,还陷入了更深的绝境。
陈逸风忍着腿痛,爬过来试图用草药安抚陆隐,但收效甚微。江临风也只能按住陆隐痉挛的身体,防止他伤到自己。
河风呜咽,带着血腥与铁锈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