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捡起檄文,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,语气却极尽污蔑之能事,说他 “私通外敌,意图谋反”,“逼反忠良,罪该万死”。他看完,缓缓将檄文放在地上,抬头看向李渊:“父皇,这檄文上的内容,纯属污蔑。儿臣与杨文干素无往来,何来私通一说?他起兵反唐,分明是受人指使,想借刀杀人,构陷儿臣。”
“受人指使?” 李建成从旁边站出来,一脸痛心疾首,“二弟,事到如今,你还想狡辩?杨文干是我的旧部,若不是你暗中威逼利诱,许以高官厚禄,他怎么会背叛朝廷?你这是想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我身上吗?”
“大哥这话,可有证据?” 李世民平静地看着他,“杨文干的檄文里,只字未提你,反倒处处针对我,这难道不奇怪吗?若真是大哥指使,他为何不把你也拉下水?”
李建成被问得一噎,随即道:“那是因为他念及旧情,不忍心牵连于我!二弟,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,快向父皇认罪吧,或许父皇还能饶你一命!”
“我无罪可认。” 李世民挺直脊梁,“若父皇不信,儿臣愿亲率大军,前往庆州,平定杨文干叛乱,以证清白!”
“你想带兵?” 李元吉立刻跳出来,“二哥,你是不是想趁机掌控兵权,然后联合杨文干一起谋反?我看你就是贼心不死!”
李渊看着争吵的三人,只觉得头痛欲裂。他看向站在一旁的萧瑀和陈叔达:“你们怎么看?”
萧瑀躬身道:“陛下,秦王殿下素有威望,若让他率军平叛,定能马到成功。至于是否与杨文干勾结,等平定叛乱后,再审问杨文干,自然就能水落石出。”
陈叔达也道:“陛下,杨文干叛乱,罪证确凿,当务之急是平定叛乱,稳定大局。秦王殿下有勇有谋,是平叛的最佳人选,还请陛下三思。”
李建成和李元吉还想反驳,却被李渊制止了。他看着李世民,眼神复杂:“好,朕就给你一次机会。你可率三万兵马,前往庆州平叛。但你要记住,若你敢有丝毫异动,朕定不饶你!”
“儿臣遵旨。” 李世民躬身行礼,心中却松了一口气。他知道,只要能离开长安,掌握兵权,就有了自保的资本。
离开太极殿时,李建成和李元吉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他背上。李世民却没有回头,他知道,这场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
回到秦王府,李世民立刻召集众将,部署平叛事宜。秦叔宝、程知节、段志玄等将领纷纷请战,士气高昂。
“殿下,” 秦叔宝抱拳道,“杨文干不过是个跳梁小丑,末将愿率五千兵马,定能将他擒获,献于殿下帐前!”
“不可轻敌。” 李世民摇头,“杨文干虽无能,但他身后是太子。我们出兵庆州,长安城内必定空虚,李建成和李元吉说不定会趁机发难。所以,我们既要平定叛乱,又要防备长安的动静。”
他看向程知节:“知节,你率一万兵马,作为先锋,先行出发,务必拖住杨文干,不要让他靠近长安。”
“末将遵命!”
“叔宝,” 李世民又看向秦叔宝,“你率一万兵马,坐镇长安城外,密切关注东宫和齐王府的动向,若有异动,立刻回报。”
“末将遵命!”
“段志玄,” 李世民最后看向段志玄,“你随我率一万兵马,随后出发,直扑庆州。”
“末将遵命!”
部署完毕,众将领纷纷离去准备。房玄龄走到李世民身边,低声道:“殿下,此次出征,凶险异常,还需多加小心。东宫在军中安插了不少眼线,怕是会暗中作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 李世民点头,“你留在长安,与长孙无忌一起,稳住朝中局势,联络那些支持我们的大臣,一旦长安有变,立刻想办法通知我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次日清晨,长安城外的校场上,旌旗招展,兵马整齐。李世民一身戎装,跨坐在飒露紫上,目光锐利如刀。他看着眼前士气高昂的将士,扬声道:“弟兄们,杨文干叛乱,祸国殃民,今日我等出兵庆州,定要将其平定,还大唐一个朗朗乾坤!出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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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杀!杀!杀!”
将士们齐声呐喊,声震云霄。李世民一马当先,率领大军,向着庆州的方向进发。
队伍行至半途,程知节派人送来消息,说杨文干的军队在豳州被拦下,双方正在激战,杨文干虽然兵力不足,但凭借地利,一时难以攻克。
李世民接到消息,立刻下令加速前进。他知道,拖延得越久,长安的变数就越大。
三日后,李世民的大军抵达豳州城外。杨文干的军队看到大唐的军旗,顿时乱了阵脚。杨文干站在城楼上,看到李世民亲自督战,吓得脸色惨白。
“杨文干,” 李世民勒马城下,高声喝道,“你勾结东宫,构陷本王,起兵叛乱,罪该万死!若你现在开城投降,本王可饶你部下一命,否则,城破之日,鸡犬不留!”
杨文干哆哆嗦嗦地说:“李世民,你休要猖狂!太子殿下很快就会派兵来救我,到时候,就是你的死期!”
“太子?” 李世民冷笑一声,“他自身难保,还会来救你?你不过是他弃卒而已!”
说着,他对段志玄道:“传令下去,攻城!”
段志玄领命,挥动令旗。唐军将士立刻发起猛攻,云梯架上城墙,弓箭手箭如雨下,攻城锤撞击着城门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杨文干的军队本就士气低落,此刻面对唐军的猛攻,更是不堪一击。不到一个时辰,城门就被攻破,唐军将士蜂拥而入。
杨文干见大势已去,想从后门逃跑,却被程知节堵住。两人交手不过三合,杨文干就被程知节一斧劈倒在地,生擒活捉。
平定豳州后,李世民立刻让人将杨文干押入大牢,严刑拷打,逼问他与李建成勾结的证据。杨文干起初还想顽抗,但在酷刑面前,很快就招了,不仅承认了是李建成和李元吉指使他起兵,还供出了他们之间的许多秘密往来。
李世民让人将杨文干的供词记录在案,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。有了这份供词,他就可以在父皇面前揭穿李建成和李元吉的阴谋了。
就在这时,长孙无忌派人从长安送来密信,说李建成和李元吉在长安散布谣言,说李世民在庆州拥兵自重,意图谋反,还说他故意拖延平叛,想等长安空虚后趁机夺取皇位。李渊虽然没有完全相信,但也有些动摇,已经下令让李世民尽快班师回朝。
“他们真是一刻也不闲着。” 李世民看完密信,冷笑道,“看来,我们得加快速度了。”
他对段志玄道:“留下一千兵马驻守豳州,其余人随我班师回朝。另外,将杨文干和他的供词,一并带回长安,呈给父皇。”
“末将遵命!”
大军踏上回师的路途,李世民却没有丝毫轻松。他知道,回到长安,等待他的,将是一场更加凶险的较量。李建成和李元吉绝不会善罢甘休,而父皇的态度,也至关重要。
长安城外,秦叔宝率领的兵马早已等候在那里。看到李世民归来,秦叔宝连忙上前:“殿下,您可回来了!东宫和齐王府最近动作频繁,在城里到处抓人,说是要‘肃清秦王余党’,萧大人和陈大人都被他们找了不少麻烦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 李世民点头,“我们先进城,面见父皇。”
大军入城,百姓们夹道欢迎,看到李世民擒获了叛贼杨文干,都欢呼雀跃。李世民看着百姓们的笑脸,心中却更加沉重。他知道,自己肩上的担子,又重了几分。
太极殿内,李渊看到李世民带回了杨文干和他的供词,脸色十分复杂。他看完供词,沉默了许久,才对李世民道:“此事…… 朕知道了。杨文干交由刑部审理,你先回府休息吧。”
李世民知道,李渊是不想把事情闹大,毕竟李建成是太子,若是公开处置,会动摇国本。他躬身道:“儿臣遵旨。但儿臣恳请父皇,彻查此事,还儿臣一个清白,也还大唐一个公道。”
李渊摆了摆手:“朕自有决断。你退下吧。”
李世民躬身告退,走出太极殿,心中清楚,这场风波,并没有真正结束。李建成和李元吉的阴谋虽然被挫败,但他们的势力还在,只要他们还在东宫和齐王府,就会不断地给他制造麻烦。
回到秦王府,李世民立刻召集心腹,商议下一步的对策。
“殿下,” 房玄龄道,“杨文干的供词虽然确凿,但陛下显然不想处置太子,我们不能指望陛下为我们主持公道。现在,我们必须想办法削弱东宫和齐王府的势力,否则,迟早会被他们害死。”
“玄龄说得对。” 长孙无忌附和道,“东宫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,齐王府在军中也有不少亲信,我们必须一一清除。”
李世民点头:“你们说得都有道理。但此事不能操之过急,以免打草惊蛇。我们要一步一步来,先从那些依附东宫和齐王府的小人下手,慢慢削弱他们的羽翼。”
他看向尉迟恭:“你派人去调查一下,东宫和齐王府的人,有没有什么把柄可以抓住,无论是贪赃枉法,还是结党营私,只要有证据,我们就可以奏请父皇,将他们绳之以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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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属下遵命!” 尉迟恭抱拳应道。
“玄龄,” 李世民又看向房玄龄,“你负责联络朝中那些支持我们的大臣,让他们在朝堂上多为我们说话,同时也要注意防备东宫的反扑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 房玄龄躬身应道。
夜色渐深,秦王府的书房里,灯火依旧亮着。李世民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,心中充满了决心。他知道,与李建成和李元吉的斗争,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,要么生,要么死,没有第三条路可走。
他抬起头,看向天边的星辰,太白金星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天空中,虽然不如上次那么明亮,却依旧清晰可见。李世民知道,这或许是上天在提醒他,一场更大的风暴,即将来临。
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。无论前路多么凶险,他都将义无反顾地走下去,为了自己,为了那些信任他的人,也为了大唐的未来。
秋风再次吹过长安,带着一丝寒意,也带着一丝肃杀。这场由太白经天引发的风波,已经演变成了一场兄弟之间的生死较量,而最终的结局,谁也无法预料。
长安的秋意一日浓过一日,秦王府的密探连日来带回的消息,像一块块垒在心头的石头。李建成借着“肃清杨文干余党”的名义,将秦王府在吏部、户部安插的几个眼线尽数拔除,甚至连萧瑀府中的幕僚都被罗织罪名流放岭南。李元吉则在禁军里安插亲信,玄武门的守将换了三个,个个都是东宫旧部。
“他们这是想把我们困死在王府里。”尉迟恭将手中的酒碗重重墩在案上,酒液溅出碗沿,“殿下,再忍下去,咱们连出门的路都要被堵死了!”
李世民指尖摩挲着杨文干供词的抄本,那上面“太子令臣伪称秦王勾结”的字迹已被摩挲得有些模糊。他抬头看向房玄龄:“吏部尚书侯君集那边,有回信吗?”
房玄龄点头:“侯尚书说,李建成昨日找他谈话,想让他转任太子詹事,明着是提拔,实则是想夺他的吏部权柄。侯尚书托人带话,说愿与殿下共进退。”
“侯君集是员猛将,早年随我平定吐谷浑,知根知底。”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锐光,“他手里握着京畿官员的任免薄,这步棋走得好。”
长孙无忌忽然推门而入,手里拿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:“殿下,这是屈突通将军从洛阳送来的,说李建成派人联络王世充的旧部,许以高官,让他们在河南制造动乱,想分散我们的精力。”
“狗急跳墙了。”李世民拆开密信,屈突通的字迹刚劲有力,信中说已将那些王世充旧部一网打尽,还附上了李建成派去联络的使者的供词。
他将密信拍在案上:“看来他们是等不及了。元吉在禁军安插人手,建成拉拢朝臣,现在又想祸乱河南,无非是想逼我先动手,好坐实‘谋反’的罪名。”
“那我们就遂了他们的意。”尉迟恭猛地站起身,甲胄碰撞发出铿锵声,“明日早朝,末将带三百玄甲军包围东宫,把他们的罪证摔在陛下面前,看谁还敢护着他们!”
“不可。”房玄龄连忙阻拦,“宫城之内,私带甲兵形同谋反。况且玄武门的守将已换成东宫的人,玄甲军根本进不了太极殿。”
李世民沉吟片刻,忽然看向长孙无忌:“舅父,你说……若我们在玄武门设伏,如何?”
长孙无忌一愣,随即眼睛亮了:“玄武门是入宫必经之路,太子和齐王每日早朝都要从那里过。若是在那里动手……”
“那里的守将虽换了东宫旧部,但其中有个叫常何的中郎将,”李世民缓缓道,“早年他在瓦岗时,我曾救过他一命。前日我让人送去一箱金帛,他没收,只回了句‘愿为殿下效死’。”
房玄龄倒吸一口凉气:“殿下是想……”
“明日早朝,李建成和李元吉必定会借河南动乱之事发难,逼父皇降罪于我。”李世民指尖在地图上点出玄武门的位置,“我会提前让常何打开侧门,带玄甲军埋伏在临湖殿附近。等他们入宫经过时,就……”
他做了个斩落的手势,殿内瞬间鸦雀无声。尉迟恭脸上露出兴奋的红光,房玄龄却眉头紧锁:“殿下,这是兵变啊!一旦失手,就是万劫不复!”
“失手?”李世民抬头,目光扫过众人,“我们还有退路吗?杨文干的供词压不住,河南的动乱按不住,他们下一步就是要借禁军之手围抄秦王府。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放手一搏。”
他看向长孙无忌:“舅父,你立刻去联络常何,让他设法调换玄武门当日的守卫,换成我们的人。”
“臣这就去。”
“尉迟恭,你带秦叔宝、程知节,精选八百玄甲军,今夜潜入玄武门附近的隐蔽处待命,听我号令行事。”
“末将遵命!”
“玄龄,你留守王府,安抚家眷和属官,若明日午时我未归,就带着屈突通的密信去见萧瑀、陈叔达,让他们保秦王府上下性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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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玄龄眼眶微红,躬身应道: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夜色如墨,秦王府的灯笼次第熄灭,只有书房的烛火亮到天明。李世民对着铜镜整理朝服,镜中的自己鬓角已染上风霜,眼神却比十年前更加锐利。他想起当年在昆明池畔,李建成曾笑着拍他的肩说“二弟剑法精进了”,那时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,温暖得像今天凌晨的露水。
可露水总要被朝阳晒干。
天刚蒙蒙亮,李世民翻身上马,身后跟着长孙无忌、尉迟恭等十余名亲卫。马蹄踏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,发出清脆的声响,惊起几只早起的夜鹭。
玄武门的城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常何已站在侧门等候,看到李世民翻身下马,他单膝跪地:“属下参见殿下,一切就绪。”
李世民扶起他:“今日之事,若成,你是大唐功臣;若败,我保你家人无忧。”
常何叩首:“属下这条命本就是殿下救的,今日愿以死相报!”
李世民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进玄武门。侧门在身后悄然关闭,将晨曦与过往,都关在了门外。临湖殿的轮廓在雾中渐渐清晰,他能听到远处传来甲叶摩擦声——李建成和李元吉,来了。
他抬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,指尖传来熟悉的冰凉。这一次,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证明自己的少年,也不是那个在庆州城外犹豫的将领。
他是李世民,是即将掀起惊涛骇浪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