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节:仓廪实而知礼节
贞观三年的冬雪落得格外温柔,像给长安的屋顶铺了层厚厚的棉絮。西市的粮铺前却热闹得很,百姓们背着布袋来买新米,掌柜的站在柜台后,算盘打得噼啪响,嘴里不停念叨:“今年的米价又降了!比去年便宜两文钱!”
一个穿着棉袄的老汉提着米袋,笑着对旁边的人说:“你看这米,颗粒饱满,还是新碾的。搁在武德年间,想都不敢想啊。”
“可不是嘛,” 旁边的妇人接口,“我家那口子在作坊里干活,今年领了三石粮的工钱,够咱一家过冬了。”
粮铺的伙计忙着搬粮,额头上冒了汗,解开棉袄扣子时,露出里面新做的棉背心。“这是俺媳妇用长安堂的羊毛锦做的,” 他得意地说,“暖和着呢!”
这样的场景,在长安的大街小巷随处可见。自贞观元年减免赋税、释放宫女、分地给流民以来,不过两年多时间,大唐的粮仓就渐渐满了。太仓储粮从贞观初年的不足百万石,涨到了三百多万石;各地的义仓也堆得满满当当,连最偏远的同州,义仓里的粟米都够百姓吃半年。
李世民在显德殿看着户部送来的《仓储簿》,手指划过上面的数字,忽然对房玄龄道:“仓廪实了,接下来该做什么,你知道吗?”
房玄龄笑着点头:“陛下是想兴教化?”
“正是。” 李世民合上簿子,“百姓肚子饱了,才有力气读书;日子安稳了,才会讲规矩。隋炀帝时,百姓连饭都吃不上,谈何礼义廉耻?如今不一样了,该让他们知道,什么是‘忠’,什么是‘孝’,什么是‘邻里和睦’。”
他传旨下去:各州府增设学堂,凡适龄孩童,不论贫富,皆可入学;乡绅若捐钱办学,由官府赐 “义学” 匾额;再让孔颖达等大儒编一本《五经正义》,统一经义解释,供各地学堂使用。
旨意传到洛阳,王二柱第一个响应。他把家里新盖的两间房腾出来当学堂,请了村里的老秀才来讲课,还自掏腰包给孩子们买笔墨。“俺这辈子没读过书,” 他对老秀才说,“可俺知道,娃们读书才能有出息,才能知道啥是好,啥是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