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堂开学那天,王石头背着新做的布书包,高高兴兴地去上课。教室里挤满了孩子,有流民的娃,有工匠的崽,还有个胡商的儿子,跟着父亲来洛阳做生意,也来凑热闹。老秀才站在讲台上,指着墙上的 “仁义礼智信” 五个字,慢悠悠地说:“这五个字,是咱大唐的根,你们要记牢了。”
孩子们跟着念,声音脆生生的,像刚抽芽的麦苗。王石头学得格外认真,晚上回家还在沙盘上练字,王二柱坐在旁边看着,吧嗒着旱烟,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。
长安堂的变化更大了。窦红线请了更多先生,不仅教孩子们读书,还教他们洒扫应对、尊老爱幼。阿芷带着药坊的姑娘们,每月去城里的养老院给老人看病,教孩子们给老人捶背、读报。那个瘸腿的男孩,用自己做木活赚的钱,给学堂买了个新算盘,说 “要让大家学算账,免得被人骗”。
李世民去长安堂时,正赶上孩子们在给养老院的老人送棉衣。那些棉衣是苏二娘带着姑娘们织的羊毛锦做的,又轻又暖。一个瞎眼的老奶奶摸着棉衣,笑着说:“这料子真软,比我年轻时穿的丝绸还舒服。”
“是长安堂的娃娃们给您做的。” 窦红线在一旁说。
老奶奶摸着孩子们的头,一个一个数:“这是阿芷吧?手最巧;这是石头吧?声音最大…… 奶奶看不见,可奶奶知道,你们都是好娃,大唐的好娃。”
孩子们被说得红了脸,围在奶奶身边,叽叽喳喳地念新学的诗:“‘老吾老,以及人之老;幼吾幼,以及人之幼……’”
李世民站在廊下听着,忽然想起孔颖达编的《五经正义》里说:“礼者,天地之序也;乐者,天地之和也。” 如今看来,这 “序” 和 “和”,不在朝堂的礼乐大典上,而在这寻常的街巷里,在孩子们给老人送棉衣的手心里,在百姓对 “好日子” 的珍惜里。
这日早朝,有大臣上奏说,江南的乡绅们自发组织了 “乡约”,规定邻里之间要互相帮助,谁家有红白喜事,大家一起出钱出力;若有不孝子孙、泼皮无赖,由乡绅们共同训斥,屡教不改者才报官。
“这才是教化的本意。” 李世民赞许道,“官府管不了那么细,百姓自己定的规矩,往往比律法更管用。” 他让魏徵把江南的 “乡约” 抄录下来,发给各地参考,“告诉百姓,朝廷支持他们自己管自己,只要守规矩、讲道理,日子只会越来越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