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第四节:睿宗复位

几日后,李旦召来太平公主和李隆基,开门见山:“朕想退位。”

太平公主愣住了,随即反对:“陛下春秋鼎盛,怎能退位?”她心里清楚,李旦退位,受益的必然是李隆基。

李隆基也没想到父亲会突然提出退位,连忙道:“父皇,儿臣还需多向您学习,您不能退位。”

“朕意已决。”李旦摆了摆手,“朕老了,经不起折腾了。隆基,你年轻有为,这江山交给你,朕放心。”他看向太平公主,“妹妹,你是大唐的公主,当以社稷为重,辅佐新帝,不要再争了。”

太平公主看着李旦眼中的疲惫,忽然说不出反对的话。她想起小时候,哥哥总是把母亲赏赐的点心偷偷留给她,想起在武则天的高压下,哥哥一次次为她求情……那些记忆像潮水般涌来,让她喉咙发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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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……”她最终只说了两个字,便转身离开了。

延和元年八月,李旦在太极殿举行禅位大典。当李隆基跪在他面前,接受传国玉玺时,李旦忽然说:“隆基,记住,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别学你祖母,别学韦后,更别学……朕。”

李隆基重重叩首:“儿臣谨记父皇教诲。”

李旦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,忽然笑了。他走出太极殿,阳光照在他身上,暖洋洋的。没有了龙袍的束缚,没有了朝臣的叩拜,他忽然觉得无比轻松。

“去上阳宫。”他对身边的内侍说,“朕想去看看那里的牡丹。”

六、新的较量

李隆基登基后,改元开元。他站在太极殿的丹陛上,接受百官朝拜,目光锐利如鹰。太平公主站在朝臣的首位,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,眼神里却藏着一丝警惕。

“陛下,”太平公主出列奏道,“吐蕃遣使来朝,求娶公主和亲,不知陛下意下如何?”

李隆基知道,这是姑姑给他的第一个考验。和亲是大事,处理不好,会引发边境战乱。“吐蕃若有诚意,当先归还掳走的大唐百姓,退出河西走廊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洪亮,“至于和亲,待他们表了诚意再说。”

太平公主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,微微一怔,随即笑道:“陛下圣明。”

退朝后,太平公主回到府中,薛崇简正在等她。“母亲,李隆基刚登基就如此强硬,怕是……”

“怕什么?”太平公主打断他,“他翅膀还没硬。朝中宰相,五个是我的人;禁军将领,多是我的旧部。他想动我,没那么容易。”她走到窗前,看着皇宫的方向,“但我们要快,在他站稳脚跟之前,把他拉下来。”

薛崇简看着母亲眼中的野心,忽然想起李隆基说的话:“母亲,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吗?”

“那一步?”太平公主冷笑,“从他想当太子的那一刻起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
而此时的皇宫里,李隆基正在与姚崇议事。“陛下,太平公主的势力太大,必须尽快削弱。”姚崇递上一份名单,“这些人都是她的亲信,若不除去,恐生后患。”

李隆基看着名单,上面的名字他都认得——都是朝中重臣。“不能急,”他摇摇头,“父皇刚退位,若此时动姑姑,会被人说不孝。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“但也不能等。传旨,让葛福顺加强宫禁守卫,尤其是玄武门,一只鸟都不能放进来。”

姚崇明白了:“陛下是想……”

“先稳住她,”李隆基看着窗外,“等她自己露出马脚。”

开元元年的长安,风似乎比往年更急。太平公主府与皇宫遥遥相对,像两头蛰伏的巨兽,互相盯着对方的软肋。谁都知道,这场较量,终究要有一个了断。

只是没人知道,这场新的较量,会以怎样的方式开始,又会以怎样的代价结束。长安城的百姓们,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,只是偶尔会抬头看看皇宫的方向,猜测着那位年轻的新帝,能否带来真正的太平。

而李旦,此刻正在上阳宫的牡丹园里,悠闲地浇着花。他听到远处传来的钟声,知道是新帝在处理朝政,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。这江山,终究还是要交给年轻人啊。

风穿过牡丹园,吹落几片花瓣,像一场无声的告别。属于睿宗的时代结束了,属于玄宗的时代,才刚刚开始。

七、牡丹园里的暗流

上阳宫的牡丹开得正盛,姚黄魏紫挤挤挨挨,把庭院铺成一片锦绣。李旦穿着半旧的常服,蹲在花丛边修剪枝叶,指尖沾着泥土,倒比在太极殿上自在许多。

“太上皇,宫里来人了。” 内侍轻声禀报。

李旦头也没抬:“是隆基?”

“不是,是太平公主殿下的人,说有要事求见。”

李旦手中的剪刀顿了顿,花瓣上的露珠滚落,砸在青砖上洇出一小片湿痕。“让他在偏殿等着。”

片刻后,太平公主的心腹崔湜走进偏殿,见李旦只穿着素色便袍,连忙跪地行礼:“臣崔湜,参见太上皇。”

“起来吧。” 李旦坐在竹椅上,端起粗瓷茶杯,“你家主子有什么事?”

崔湜从袖中掏出一份奏折,双手奉上:“太平公主殿下说,太子詹事窦锷勾结突厥,私通书信,请太上皇定夺。”

李旦翻开奏折,上面的字迹他认得,是窦锷的亲笔,内容却触目惊心 —— 竟有 “愿为内应,共分大唐” 的字句。他捏着奏折的手指微微发抖,窦锷是李隆基的心腹,太平公主这是明着要削儿子的羽翼。

“此事隆基知道吗?” 李旦的声音很轻。

“公主说,此事关系重大,不敢惊动陛下,先请太上皇圣裁。” 崔湜低着头,眼角却偷瞄着李旦的神色。

李旦将奏折放在桌上,杯盖碰到杯沿,发出 “叮” 的轻响。“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,朝政已交予陛下,这种事,该让他处置。”

崔湜一愣:“可…… 公主说,太上皇若不出面,恐陛下会包庇窦锷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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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肆!” 李旦猛地拍案,茶杯里的水溅出,“隆基是大唐的皇帝,不是徇私枉法的昏君!太平若再如此,休怪朕不认这个妹妹!”

崔湜吓得连连磕头,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李旦望着桌上的奏折,忽然长长叹了口气 —— 这纸奏折,与当年太平公主用来诬陷李隆基的石碑,何其相似?

他起身走到窗前,望着皇宫的方向,那里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“隆基,爹能护你的,只有这些了。”

八、朝堂的锋芒

李隆基在太极殿上收到窦锷 “通敌” 的奏折时,正在与姚崇商议漕运改革。他看完奏折,随手扔在案上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姑姑这招,倒是与当年诬陷我时如出一辙。”

姚崇捡起奏折,眉头紧锁:“笔迹倒是像窦锷的,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太过刻意。” 李隆基接过话,“窦锷是武将,写字向来潦草,这奏折却工整得像文官抄的。” 他看向葛福顺,“去查,窦锷近日与谁见过面。”

葛福顺领命而去,不出半日便带回消息:“启禀陛下,窦锷三日前曾去太平公主府赴宴,回来后便称病在家。”

“果然是她。” 李隆基敲着案几,“传旨,将窦锷暂时收押,不必审讯,先晾着。”

姚崇有些担忧:“陛下,太平公主定会借机发难……”

“让她来。” 李隆基的目光扫过殿外,“朕倒要看看,她能翻出什么浪。”

不出所料,次日早朝,太平公主便带着几位宰相跪在殿外,声称 “陛下包庇乱党,有负社稷”,非要李隆基严惩窦锷。

李隆基穿着龙袍,站在阶上,看着跪在地上的姑姑,声音平静却带着威严:“窦锷通敌一事,证据不足,朕已下令彻查。若真有其事,朕定依法处置,绝不姑息。但若有人恶意诬陷,朕也绝不轻饶。”

太平公主猛地抬头:“陛下这是说臣妹诬陷忠良?”

“朕没说。” 李隆基走下台阶,蹲在她面前,声音压得很低,“但姑姑,窦锷是儿臣的人,动他,就是动儿臣。您真要走到那一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