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第四节:睿宗复位

太平公主看着侄子眼中的锋芒,忽然想起多年前,母亲武则天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。她别过脸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臣妹只是…… 不想大唐再出乱党。”

“那就拭目以待。” 李隆基站起身,转身走进殿内,“退朝。”

太平公主跪在地上,看着他的背影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知道,这个侄子,比她想象的更难对付。

九、夜宴的杀机

太平公主的府邸夜夜笙歌,丝竹声能传到三条街外。这日,她特意设宴,邀了李隆基的心腹 —— 兵部尚书郭元振。

郭元振走进宴会厅时,乐师正演奏着《霓裳羽衣曲》,舞姬们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衣,舞姿妖娆。太平公主坐在主位上,举起酒杯:“郭尚书,多年不见,风采依旧啊。”

郭元振举杯回敬:“公主谬赞。不知公主今日邀臣前来,有何要事?”

“也没什么大事。” 太平公主笑盈盈地说,“只是想问问尚书,近日边境可有异动?”

“托陛下洪福,边境安稳。” 郭元振放下酒杯,“只是吐蕃仍在河西徘徊,臣已奏请陛下,增派兵力驻守。”

太平公主的眼神闪了一下:“增兵?陛下刚登基,不宜动兵戈吧?” 她示意侍女给郭元振斟酒,“郭尚书是三朝元老,不如劝劝陛下,以和为贵。”

郭元振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,忽然笑了:“公主说笑了。臣是兵部尚书,当以守土卫疆为重。若吐蕃敢来犯,臣定率军将其击退。”

太平公主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:“郭尚书倒是忠心。只是……” 她凑近了些,声音带着诱惑,“陛下年轻气盛,恐难长久。郭尚书若肯助我,将来……”

“公主!” 郭元振猛地站起身,酒杯被碰倒在地,“臣乃大唐臣子,只知有陛下,不知有其他!告辞!”

他转身就走,走到门口时,忽然回头:“公主府的酒,太烈,臣消受不起。”

太平公主看着他的背影,将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: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 她对身后的薛崇简说,“去,让陈冰动手。”

薛崇简一愣:“母亲要杀郭元振?”

“留着他,就是给李隆基添羽翼。” 太平公主的眼神冰冷,“做得干净些。”

深夜,郭元振骑马回府,行至朱雀大街时,忽然从暗处射出几支冷箭!他早有防备,翻身落马,躲在马腹下,拔出腰间的佩刀。

“有刺客!” 郭元振大喊,周围巡逻的金吾卫闻声赶来。刺客见势不妙,转身就跑,却被金吾卫拦下,一番厮杀后,尽数被擒。

郭元振看着被押走的刺客,其中一人的腰间露出半块玉佩 —— 那是太平公主府的信物。他握紧佩刀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:太平公主,这是你逼我的。

十、最后的摊牌

郭元振遇刺的消息传到皇宫时,李隆基正在批阅奏折。他放下朱笔,对姚崇说:“看来,姑姑是等不及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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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崇忧心忡忡:“陛下,太平公主党羽众多,若真要动手,恐京城大乱。”

“乱不了。” 李隆基走到地图前,指着长安城的布防图,“葛福顺已控制了玄武门、朱雀门等主要城门,万骑营也已整装待发。她若敢动,朕就敢让她有来无回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:“传旨,召太平公主入宫,朕要与她好好谈谈。”

太平公主接到旨意时,正在府中与宰相们商议废立之事。“他终于要摊牌了。” 她冷笑一声,“也好,本宫就去会会他。”

薛崇简拉住她:“母亲,不能去!这分明是鸿门宴!”

“鸿门宴又如何?” 太平公主整理着衣袖,“本宫是大唐的公主,他不敢动我。”

她走进太极殿时,殿内空无一人,只有李隆基背对着她,站在窗前。“姑姑来了。”

太平公主走到他身后:“陛下召臣妹来,不是为了郭元振的事吧?”

“是,也不是。” 李隆基转过身,“姑姑,我们做个交易如何?”

“交易?”

“你交出所有权力,回府养老,朕保你一世荣华,你的子女也能安享太平。” 李隆基的目光直视着她,“否则,刀兵相向,对谁都没好处。”

太平公主笑了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:“权力?你以为本宫争的是权力?” 她指着窗外,“当年母亲称帝,多少人骂她牝鸡司晨?本宫就是要让他们看看,女人也能撑起这江山!你一个毛头小子,懂什么?”

“我不懂你所谓的‘撑起江山’,” 李隆基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我只知道,为了你的野心,多少人死于非命?韦后是这样,你也是这样!”

“你敢拿我和韦后比?” 太平公主猛地拔高声音,“本宫助你父皇登基,助你诛杀韦后,你现在反过来咬我一口?”

“那是因为你以为我会像父皇一样懦弱,会做你的傀儡!” 李隆基也动了怒,“但我不会!这大唐的江山,是李家的,不是你太平公主一个人的!”
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,像两柄出鞘的剑。殿外的风卷起窗帘,猎猎作响,仿佛在为这场最后的摊牌助威。

太平公主看着李隆基眼中的决绝,忽然明白了 —— 她输了,输在了这个侄子比她更懂得,江山不是靠阴谋诡计,而是靠民心。

“好,好一个李隆基。” 她后退一步,声音带着一丝苍凉,“你赢了。但你记住,这宫墙里的争斗,永远不会结束。”

她转身走出太极殿,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,像一个时代的落幕。

十一、尘埃落定

太平公主回到府中,将自己关在密室里,一夜未眠。第二日清晨,她打开密室的门,对薛崇简说:“去告诉陛下,我愿意交出所有权力,回蒲州养老。”

薛崇简愣住了,随即喜极而泣:“母亲,您想通了?”

太平公主摸了摸儿子的头,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:“想通了。这江山,终究是年轻人的。”

李隆基收到消息时,正在早朝。他看着朝臣们惊讶的表情,平静地说:“太平公主深明大义,朕心甚慰。传旨,赐公主黄金万两,锦缎千匹,护送她前往蒲州。”

姚崇出列奏道:“陛下,太平公主的党羽……”

“既往不咎。” 李隆基打断他,“只要他们安分守己,朕不会为难他们。”

朝堂上一片寂静,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 “万岁” 声。

几日后,太平公主离开长安,马车缓缓驶离城门时,她掀起车帘,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。那里曾有她的母亲,她的哥哥,她的侄子,还有她一生追逐的权利。

“走吧。” 她放下车帘,声音平静。

马车驶远,消失在尘土中。

李隆基站在城楼上,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,久久没有说话。姚崇走到他身边:“陛下,从此天下太平了。”

李隆基望着远方的天际,那里的云卷云舒,像极了江山的浮沉。“太平?” 他轻声道,“或许吧。”

他知道,太平公主走了,但权力的游戏还在继续。只是这一次,他不会再让任何人,以任何名义,搅动这大唐的风云。

上阳宫的牡丹开得正好,李旦坐在花丛边,听内侍说着宫里的事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他拿起剪刀,轻轻剪掉一朵开得最盛的姚黄,插在粗瓷瓶里 —— 这江山,终于有了几分安稳的样子。

开元元年的风,吹过长安城的宫墙,带着牡丹的清香,也带着新生的希望。属于睿宗的时代彻底落幕,而属于玄宗的开元盛世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