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火索是 “己巳之变”—— 皇太极绕过山海关,率军直逼北京,袁崇焕率军回援,却被阉党余孽温体仁诬陷 “通敌”。温体仁拿着一封 “袁崇焕给皇太极的密信”(实为伪造),在朝堂上哭着说:“陛下,袁崇焕拥兵不战,是想引后金入京啊!”
东林党人钱龙锡立刻反驳:“温大人血口喷人!袁大人千里勤王,怎么可能通敌?”
“钱龙锡和袁崇焕是同乡,说不定早就勾结好了!” 温体仁指着钱龙锡的鼻子骂,“你们东林党就是想借后金之手,颠覆大明!”
朱由检坐在龙椅上,脸色铁青。他最恨 “通敌”,更怕东林党像当年的阉党一样专权。袁崇焕被押下狱时,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给。
东林党人拼命上书营救,说 “袁崇焕若死,辽东无人能守”,温体仁却趁机罗织罪名,把钱龙锡也抓了起来,说他 “是袁崇焕的同谋”。
朝堂上又成了骂战的战场。东林党骂 “阉党余孽误国”,阉党余孽骂 “东林党通敌”,没人管后金还在北京城外徘徊,没人管陕西的起义军已经攻下了延安。
朱由检看着这些争吵的大臣,忽然觉得,他们和天启朝的人没什么两样 —— 只顾着自己的派系,不顾国家的死活。他下令:“袁崇焕凌迟处死,钱龙锡流放!”
袁崇焕被处死那天,北京的百姓争着买他的肉,说 “吃汉奸的肉解恨”。没人知道,他在狱里写的血书 “死后不愁无勇将,忠魂依旧守辽东”,更没人知道,那封 “密信” 是温体仁伪造的。
东林党经此一役,元气大伤。钱龙锡流放,钱谦益被罢官,剩下的人要么沉默,要么投靠了温体仁。而温体仁靠着打压东林党,成了新的内阁首辅,继续着党争的把戏。
朱由检以为杀了袁崇焕、贬了钱龙锡,就能平息党争,却没想到,余烬之下,还有更烈的火。温体仁当权后,比魏忠贤的爪牙更贪婪,他卖官鬻爵,搜刮民财,把本就空虚的国库掏得更空。
有个御史弹劾温体仁 “贪赃枉法”,第二天就被诬陷 “受贿”,打断了腿扔出京城。
崇祯三年的春天,朱由检在御花园里散步,看到几株柳树抽出了新芽,却觉得心里比冬天还冷。他想起哥哥朱由校的木工房,想起魏忠贤的生祠,想起杨涟的血书,忽然明白:这大明的病,不是换几个官员就能治好的。
可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辽东的烽火,陕西的战乱,朝堂的争吵,像三条绳索,越勒越紧,把他和这个王朝,一步步拖向深渊。
崇祯三年夏,陕西的赤地连千里。延安府的百姓跪在城隍庙前,对着泥塑的神像磕头,额头磕出了血,天上却连一丝云都没有。护城河早就干了,河底的淤泥裂成了巴掌大的块,孩子们光着脚在上面跑,脚底被割出一道道血口子。
“爹,我饿。” 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孩子拉着王二的衣角,眼睛陷得像两个黑洞。王二摸了摸怀里的半块观音土,咽了口唾沫 —— 那是他昨天从乱葬岗边挖的,吃下去腹胀如鼓,却能暂时压下饥饿。
“娃,再忍忍。” 王二的声音发颤,“官府说了,下个月就有救济粮。”
可他心里清楚,那是骗人的。上个月,知县带着衙役来催 “练饷”,说 “交不出粮就拿人抵”,村里的李老汉不肯交,被衙役打断了腿,扔在太阳底下活活晒死。救济粮?连知县的粮仓都空了,听说他把最后一点粮食换了银子,偷偷运去了山西。
夜里,王二听到村口有动静。他悄悄爬起来,看到几十个拿着锄头、镰刀的汉子,领头的是个独眼龙,听说以前是边军,因为欠饷逃了回来。“兄弟们,” 独眼龙压低声音,“与其饿死、被官逼死,不如跟我去找条活路!”
“活路在哪?” 有人问。
“李自成的队伍就在米脂,” 独眼龙眼里闪着光,“听说他开了官仓,给百姓分粮,跟着他,至少能吃饱饭!”
王二咬了咬牙,把孩子托付给邻居,拿起墙角的锄头就跟着走。他不知道李自成是谁,也不知道前路有什么,只知道再待下去,只有死路一条。
这样的队伍,在陕西、山西、河南像野草一样疯长。李自成的 “均田免赋” 口号,比任何圣旨都管用 —— 百姓们听着 “迎闯王,不纳粮” 的歌谣,背着铺盖卷就投奔而去,队伍从几千人扩张到几十万,连官军里的士兵都偷偷跑来投降,说 “跟着朝廷饿肚子,跟着闯王有饭吃”。
消息传到北京,朱由检把奏折拍在案上,气得浑身发抖。户部尚书毕自严跪在地上,汗珠子滚到地上:“陛下,陕西、河南的粮仓都空了,就算想发救济,也拿不出粮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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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藩王!” 朱由检猛地站起来,“让福王、瑞王他们捐粮!他们府里的粮食堆成山,难道要看着百姓反了吗?”
可藩王们的回信像串通好了一样:“臣府中无余粮,愿陛下圣明,早平叛乱。” 福王甚至偷偷把粮食运到江南贩卖,说 “乱世里,银子才靠谱”。
朱由检看着那些回信,忽然觉得一阵眩晕。他想起万历爷对福王的宠爱,想起泰昌帝在位时没能整顿的藩王特权,原来这王朝的毒瘤,早就长在了根上。
崇祯三年八月,北京的刑场围满了人。袁崇焕被铁链锁着,押上刑台,他的衣服早就被血浸透,脸上被划了数刀,却依旧挺直着脊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