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尚角不再多言，转身离去。玄色的衣角划过冰冷的石径，很快消失在月洞门外。

直到他的气息彻底消失，上官浅才缓缓直起身，脸上的羞涩与欣喜褪去，只剩下一片沉静的淡漠。

她重新坐回石凳上，拿起绣绷，指尖抚过那凌厉嶙峋的梅枝。

刚才那番问答，她答得滴水不漏。但宫尚角特意来问，本身就说明，他对她那套“报恩”说辞，信了，但没全信。

夜色浓稠如墨，将角宫重重殿宇吞没。寒风掠过枯枝，发出呜咽般的低啸。

确定门外值守的侍卫换岗间隙，上官浅如同一抹轻烟，悄无声息地滑出厢房，避开巡逻的灯笼光晕，熟门熟路地绕到角宫最北侧一处废弃的杂院。

这里堆放着陈旧的器具，罕有人至，只有凄冷的月光洒落，映照出断壁残垣的轮廓。

“上官姑娘。”暗卫的声音嘶哑低沉，像是砂纸摩擦过枯木。

上官浅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，裙摆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，她脸上没有任何寒暄的表情，直接压低声音问道：

“宫子羽和云为衫，近日有何动向？”

“宫子羽，”暗卫的声音干涩冰冷，毫无起伏，

“已在月长老引领下，入了后山雪宫。三域试炼第一关，已然开始。”

上官浅目光微凝。三域试炼……宫子羽倒是比想象中更积极。

她语气不变，继续问：“云为衫呢？”

“仍在羽宫，未曾随行。守卫看似如常，实则外紧内松。”

上官浅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似是随意地问起，带着一点好奇：

“后山？那是什么地方？我入宫门这些时日，只听人提过前山各宫，却从未听过还有什么后山。”

她的表情在月光下半明半暗，看不真切，唯有那双眼睛，透着纯然的无知与探究。

暗卫的头颅微不可查地低垂了几分，声音毫无起伏：“属下不知。后山入口乃宫门绝密，非长老与特定之人，无从知晓。”

不知？

上官浅心底瞬间涌起一股冰冷的讥讽与怒火，面上却丝毫不显，依旧是那副柔弱好奇的模样。

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，眼神清澈地看着暗卫：“连你也不知吗？我还以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