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看着两个孩子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,语气放缓解释道:
“此去大赋城,路途不近,需快马加鞭,日夜兼程。你们年纪尚小,身体受不住这般颠簸。”
他走上前,伸手,略显僵硬却还是轻轻拍了拍宫砚角的肩膀,目光扫过嘟起嘴巴的宫音徵,语气是罕见的、带着承诺的郑重:
“留在宫门,安心等待。我向你们保证,一定会将你们娘亲……带回来。”
宫砚角抬起黑黝黝的眼睛,与父亲对视了片刻,那眼神里有审视,似乎在权衡着什么。
最终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转过头,对着眼巴巴望着他的妹妹,轻轻摇了摇头。
宫音徵虽然满脸失落,小嘴撅得能挂油瓶,但见哥哥如此,还是听话地低下了头,只是那一步一响的铃铛声都仿佛低沉了许多。
她肩头的小红蛇似乎感知到小主人的情绪,讨好地用冰凉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。
他没有用“抓”或者“寻”,而是用了“带回来”。这其中细微的差别,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深思。
事不宜迟,安排好了宫门事务,叮嘱雪长老和宫子羽照看好两个孩子,
宫尚角便不再耽搁,与宫远徵二人轻装简从,选了最快的马,一路朝着大赋城方向疾驰而去。
两马蹄声碎,踏起一路烟尘。
宫远徵紧跟在兄长身后,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离开旧尘山谷,远行外界。
他定会对这外面的广阔天地充满好奇,研究一路的花草虫兽,或是寻找新的毒物素材。
但此刻,他紧抿着唇,目不斜视,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的道路上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快一点,再快一点!
赶到那个叫大赋城的地方,见到那个狠心离去、却又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!
他脑海中不断闪过上官浅的面容,温柔的,狡黠的,决绝的,崩溃的……
还有那夜药房里,她在他身下婉转承欢、眼尾泛红的模样……
少年握紧了缰绳,指节泛白,将所有的急切、不安、思念与那一点点卑微的期盼,都融入了这纵马疾驰之中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,官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。
宫尚角目视前方,面容冷峻,看不出情绪,唯有那紧抿的唇线和不时挥动的马鞭,泄露了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