梳了一个简单不失礼数的发髻,换上一身半新不旧的浅青色衣裙,叶冰裳带着嘉卉,踏出了这间如同雪洞般的房间。
双手交叠置于身前,迈着细碎而平稳的步子,朝着叶老夫人所居的寿安堂走去。
一路上,遇到的丫鬟仆妇纷纷行礼,口称“大小姐”。
丫鬟态度算不上热络,却也挑不出错处。只是那眼神交汇时,难免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慢与怜悯。
只是有些年长的婆子,目光扫过她素净的衣裙时,会流露出几不可察的鄙夷。
叶冰裳面色平静,对这一切视若无睹,步伐不疾不徐,维持着世家小姐应有的仪态。
倒是跟在她身后的嘉卉,紧张地低着头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来到老夫人的寿安堂外,还未进门,就听到里面传来叶夕雾娇憨的笑声和老夫人带着宠溺的回应。
“祖母,您瞧这枝红梅,可是孙女儿一大早去园子里特意为您折的,开得多好!”
“哎哟,我的乖囡囡,有心了,这大冷天的,可别冻着了,快过来让祖母捂捂手。”
守在门口的丫鬟见到叶冰裳,通报了一声:“老夫人,大小姐来请安了。”
里面的笑声顿了顿,才传来老夫人淡了几分的声音:“进来吧。”
叶冰裳垂眸,掩去眼底一丝冷意,脸上带上刻意维持的温顺,又掺入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与不安,姿态恭顺地带着嘉卉迈步走了进去。
厅内暖香扑面,与她那清寒的房间恍如两个世界。
叶老夫人端坐在上首的软榻上,穿着一身绛紫色福字纹锦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面容富态,只是那双看过来的眼睛,带着惯常的严厉和几分不易察觉的挑剔。
而叶夕雾正依偎在老夫人身边,穿着一身鲜艳的桃红色衣裙,珠翠环绕,明艳张扬。
对比之下,一身素净的叶冰裳,显得格格不入,像个误入繁华地的外人。
“冰裳给祖母请安。”叶冰裳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,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“嗯。”叶老夫人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,并没立刻叫她起身,反而拿起手边的茶盏,慢悠悠地拨弄着浮沫,
“今儿个倒是来得巧,赶上你妹妹也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