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那封挑战信结尾写的:
“我会让你们知道我在哪里,但你们抓不到我。”
“在想什么?”潘丽娟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。
沈前锋关闭电台,收回暗格:“在想如果明天真的在贝当路发现痕迹,我们该怎么做。”
“按兵不动。”潘丽娟的回答很果断,“这次只是验证规律。确认他的活动模式后,我们需要找到他的核心据点,而不是打草惊蛇。”
她走到桌边,把四张坐标纸按顺序叠好,用夹子夹住,然后连同街道图一起收进一个牛皮纸袋。动作干净利落,像做完一场手术的清点器械。
“但如果我们判断错误,”她转身看向沈前锋,“明天什么都没有发生,那这七天的所有线索可能都要推倒重来。”
沈前锋知道她说得对。
这七天他们像在拼一幅没有参照图的拼图,每次以为找到了边缘,发现那只是另一块碎片的中部。系统任务进度缓慢增长,但真正的突破口一直没出现。明天贝当路的验证,是这个困局里第一个可被证伪的推测。
成了,就能继续往下走。
不成,就得回到原点。
“阿祥那边你通知了吗?”他问。
“晚饭前就让小豆子去传话了。”潘丽娟说,“明天贝当路所有烟纸店、茶水摊、擦鞋摊,都会是我们的人。如果松井真要在那里传递什么,哪怕是一张纸条、一个暗号,应该都能截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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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但我觉得他不会用这么低级的方式。”
沈前锋也有同感。
一个能在虹口情报处爆炸中活下来、反手设下十天追猎局的人,如果传递信息还要靠街头接触,那未免太小看他了。更可能的方式是……
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留声机唱片上。
那是三天前从一个旧货摊“偶然”买到的,唱片内容是普通的京剧选段,但唱片标签背面用极淡的化学墨水写着一行字:“听第七分钟。”
他们听了。第七分钟开始,唱针划过的地方有轻微的杂音,把那段杂音单独提取出来后,用慢速播放,能听出是摩斯码的节奏。内容只有两个词:“地图会动。”
当时他们以为这是松井在炫耀——看,我知道你们有某种侦查手段,而且那手段是动态的。
现在想来,那可能不是炫耀。
是提示。
“早点休息吧。”潘丽娟看了眼墙上的钟,“明天一早就要布置。不管结果如何,都需要精力。”
沈前锋点点头,却没有动。
他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,租界的夜生活刚刚开始,汽车的灯光在街道上流淌成河。这座城市有太多角落可以藏匿一个人,有太多方式可以让一个人消失。
而他们要找的那个人,可能正在某个窗户后面,看着同样的夜色。
系统界面在这时轻微闪烁了一下。
沈前锋下意识唤出,发现任务进度条从42%跳到了43%。没有新提示,没有地图刷新,只是进度涨了微不足道的一点。
就像在黑暗中摸索的手,突然碰到了一面墙。
虽然还不知道墙后面是什么,但至少知道,这个方向有东西。
他关闭系统,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个标着贝当路的牛皮纸袋。
明天见分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