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拍案,震落一盏油灯。火苗扑向铁片,刹那间,紫光一闪,随即隐没。他盯着那抹残影,声音低下去:“你真信他还掌控一切?伊蒙说的,你当没听见?”
我取下肩披灰袍,覆于案上那尊初火残像。石雕早已裂痕纵横,火纹模糊,但底座仍刻着葛温之名。我将手按在上面,铁片与石像之间传来细微嗡鸣,如回应。
“我不知他是否仍掌控一切。”我说,“但我知道,若此刻后退,便是承认秩序已崩。而一旦退了第一步,便再无人愿站出来。”
诺顿沉默良久,目光扫过残像,扫过铁片,扫过我沾满尘灰的手。
他拔剑,剑尖划地,发出刺耳刮响。
“此线之后,退者斩。”他说。
风起,吹熄两支火把。帐内仅余一盏长明灯,火光摇曳,投在石像上的影子忽然分裂——一影直立如君王,一影佝偻如囚徒。我未动,诺顿亦未言。灯影晃动三息,复归一体。
敌鼓骤急。
第一波战车冲出雾中,车轮碾过尸骸,发出闷响。火弩齐发,箭矢带焰,划破夜空。我下令点燃火油沟。火焰腾起,热浪逼人,前排盾兵后退半步,又被督战队推回。
箭矢稀疏起来。
第三轮射击后,守军弓手开始拆盾板当柴投火沟。一名年轻士兵抱着断弓跪倒,肩头插着半截弩矢,嘴里念着母亲的名字。我从他身边走过,未停。
传令兵奔至高台:“第二道防线破裂!左翼塌陷!”
我取下大剑,抽出背后巨盾。盾面有三道裂痕,其中一道渗着暗红,不知是血是锈。我以盾击地三声——神国最高死守令。
残兵闻声,从各处爬起。有人拖着断腿,有人仅持匕首,但他们齐声怒吼,冲向缺口。诺顿率死士迎上,剑光闪动,瞬息间连斩三人。他左臂中矛,未拔,反手将矛掷回,贯穿敌将咽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