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召来传令官,低声下令:“令前锋营今夜移营三里,作势合围。擂鼓,燃炬,断水源。不接战,只造势。”
哈维尔皱眉。“若他们尚未集结,恐惊走残部。”
“正要惊动。”葛温声音冷峻,“未燃之火,最易扑灭。若任其蓄势,待其夜袭得手,反成燎原。如今打乱其节奏,令其仓促应战,军心自溃。”
我懂了他的意图。不是迎战,而是打乱。不是消灭,而是瓦解。
他走回王座,指尖再度划过冠上结晶。火流忽颤,光影投地,竟分裂为四,各自映出不同方向的营地轮廓——东、西、南、北,皆有动向。
他停顿一瞬,未言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四道影,四贵族。如今一人已深入敌营,一人掌握地图,一人掌控火信,一人尚未表态。平衡已倾斜,而火影分裂,似预兆将至。
“翁斯坦。”葛温忽然开口。
殿外脚步沉稳,金甲入内。他手持长枪,盔上雄鹰纹在火光下泛寒。
“令你部精锐,今夜移驻灰门峡侧翼。不现身,不交战。只待我令——若见东营主力东移,立即封锁西谷入口。”
“是。”翁斯坦领命,转身欲去。
“等等。”葛温抬手,“传令各哨,今夜起,所有补给车队改道北线。石道上只留空车虚行,燃火造迹。”
我明白此计。诱敌。让他们以为补给线仍在石道,引其主力倾巢而出。而真正命脉,早已转移。
翁斯坦离去,脚步声渐远。哈维尔仍立于阶下,手按剑柄,目光未离火流。
“我再派一人入村。”他道,“查那布条来源。若能确认归属,便可断其外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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葛温点头。“小心行事。不可暴露。”
“明白。”
我欲言又止。那地图背面的纹路,与首领焚旗时火焰映出的地脉刻痕相似。若两者同源,或许叛乱并非孤立之举,而是牵连更广。但此刻不宜多言。火势未明,言多反露破绽。
葛温坐回王座,闭目片刻。再睁眼时,目光已如寒潭深水。
“威尔斯,你已入过东营,知其人心。”他问,“若首领孤注一掷,最可能以何人为锋?”
我思索片刻。“持斧者。他需立威,故最易被激。若我军造势过猛,他必率众迎击,以证其权。”
“而首领?”他追问。
“藏于地穴。他已不敢现身。但若夜袭开始,他必亲临指挥。那是他最后的机会。”
葛温缓缓点头。“那就让他以为,机会仍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