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午后再动。”我说，“让弟兄们吃完饭，睡一个时辰。进林不是散步，得精神足，反应快。”

他抬眼：“你亲自去？”

“我不去。”我摇头，“我在高地坐镇，盯全局。你留在主营，统筹情报。一旦有信传来，立刻判断是否扩大搜索，还是调兵围剿。”

他将竹简翻页，开始整理指令条文：“若发现敌踪，如何应对？”

“不追，不攻，只报。”我语气坚决，“见敌即退，放信号，等命令。我们不怕他们藏，怕的是他们引我们进去，打一场不在计划里的仗。”

他记下：“明白。搜索目的不是歼敌，是确认位置。”

我们俩都没说话，风从林间穿过，卷起一点灰烬。远处，伙房那边传来锅碗声，有人在分热汤。士兵们三三两两坐着，有的包扎伤口，有的磨刀，气氛轻松。这场仗赢了，大家以为可以喘口气。

可我知道，真正的危险，往往就在你以为安全的时候冒出来。

我走到旗杆下，望着西南林区。那缕烟早已散尽，可我的眼睛还是盯着那个方向。少年人参军时，师父说过一句话：**胜而不察，败之始也。** 当时不懂，现在明白了。打赢一场仗不难，难的是打赢之后还能清醒。

军师收起羽扇，站起身：“我去准备三组人马的装备清单，半个时辰内可交你过目。”
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再加一条：每人带两枚石哨，一长一短，用于密林近距离联络。别只靠火号。”

他点头，转身朝后勤帐走去。

我仍站在原地，手按在剑柄上。蓝宝石在阳光下闪了一下。这片林子不大，但够藏人。一百多人，分散开来，一天之内就能消失得无影无踪。他们可能饿着肚子，可能带着伤，但他们活着，而且清醒。

这才是最可怕的敌人——不是那些喊着冲上来的人，而是那些悄无声息躲进暗处，等着你松懈的人。

我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目光更沉。这场仗还没完。我们只是赢了第一回合。

风又起了，吹动我铠甲上的裂痕，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我抬起头，看见一只飞鸟从林梢掠过，翅膀一振，钻进了树冠深处。

它飞得太急，不像觅食，倒像是受了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