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“但我也不想死得无声无息。”
我明白他的意思。
他不想投降,也不想逃。他要打一场明明白白的仗,哪怕输,也要让人记住他是怎么倒下的。
“所以你要战。”我说。
他点头:“就在今晚。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
他知道我不可能答应这种对决。我身为统帅,不能为一人之勇冒全军之险。但他也不指望我答应。他只是在宣告——他还活着,还握着刀,还敢对视我的眼睛。
他又看了我一会儿,转身走回林中。那些黑甲士兵也缓缓后撤,动作整齐,未显慌乱。那面乌旗被人收起,消失在树影里。
我站在原地,直到最后一道人影隐没。
“将军……”一名弓手低声问,“我们怎么办?”
我没动。
远处山脊恢复平静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但我知道,他们没走。他们在等夜深,等雾浓,等一个反扑的机会。
我抬起手,示意全员保持伏位。
火矢已备好,弓弦绷紧,刀刃出鞘三寸。我们不能退,也不能进。退则失势,进则入伏。现在唯一能做的,就是耗下去,耗到他们先动,或者耗到后续部队赶到。
太阳彻底落下,天边只剩一抹灰紫。
雾重新聚起,从谷底往上漫,渐渐吞没了对面山脊的轮廓。我看不清那边的情况了,只能凭感觉判断。风向没变,空气中也没有烟火或铁器摩擦的气味。他们还没动。
我摸了下剑柄上的蓝宝石。它还在,温的。
身后一名士兵轻轻咳了一下,立刻捂住嘴。
我闭了下眼,再睁开。
对面山脊的最高处,有一点红光亮了起来。
是一支火把,刚点燃的。
它静静地立在那里,没摇,也没移。
像一只睁开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