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师摇扇,嘴角微扬。他收起地图,卷好,用绳扣系紧。“统帅所言极是。”他说,“但和平不是等来的,是一步步争来的。今日设一哨,明日修一路,后年通一市——敌人见无机可乘,自然退去。”
我点头。
三人沉默下来。阳光爬上高台,照在甲片上,反射出一点刺眼的光。副将抬起手挡了下,军师把扇子移了寸许,遮住额头。我也眯了下眼。
远处林子里传来一声鹿鸣,短促,干净。不像受惊,倒像是在呼唤同伴。
副将忽然说:“昨夜那个举红布的兵,叫什么名字?”
“士兵甲。”我说。
“他该升了。”
“嗯。等军报递上去,我会列名。”
“不是等。”他说,“是现在。他断枪不弃,第一个喊出‘陆帅无敌’,这份胆气,够当什长。”
小主,
我看着他。他不是在讨赏,是在争理。他知道,若不及时提携这样的人,后面的兵就不信功必有报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回头拟令。”
军师没反对。他知道这类事拖不得。人心最经不起晾晒,热乎劲一过,再补就晚了。
风又大了些,吹得披风猎猎作响。我伸手按住一角,目光落回脚下。这片土刚经历厮杀,尸首已收,血迹被露水压住,可空气中仍有一丝铁锈味。但它正在愈合。草会重新长,水会变清,人会记住,也会遗忘。
但只要我们还站在这里,就没人能把这条线往前推。
副将低声说:“我带人去查西侧坡道,看看能不能清理出一条运粮路。”
我点头:“带上两队轻兵,防有残敌埋伏。”
“明白。”
他转身要走,又停下:“您也歇会儿吧。伤不处理,迟早出事。”
我没答。他知道我不会走。只要我还穿着这身甲,就不能先退。
军师也没动。他站在我右侧,羽扇轻摇,目光投向西岭。那里有一片开阔地,适合扎营,也适合设第一道哨所。
“我想把主哨建在那里。”他说,“地势高,视野宽,又能控住三条兽径。”
“派斥候再去勘一遍。”我说,“特别是水源。”
“已派人去了。”
我侧头看他:“你一夜没睡?”
“睡了两个时辰。”他说,“梦里还在算粮草周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