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刚入营时,比你们还嫩。”我说,“第一次负重跑,吐在鞋里,爬都爬不动。带我的老兵踹我一脚,说‘今天你不爬起来,明天就得被人埋’。”
底下有人抬头看我。
“我不信邪,硬是爬起来了。后来他死了,在一场伏击里,替我挡了一箭。”我顿了顿,“我没救下他。但我记住了那句话——今天的苦,是明天活命的本钱。”
小主,
没人说话。只有喘息声和风吹过沙地的声音。
我站起来,环视一圈。“今日训练达标。明日开始,改为轮训制,练两日休一日。伤员优先调养,老带新,每日记录进度。”
副将起身,拍了拍甲上的灰。“我去准备器械清单。”
士兵甲也站起来,虽然腿还在抖,但眼神亮着。他朝我抱拳,然后转身去扶身边那个摔伤的同袍。
我留在原地,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校场。有人互相搀着,有人一瘸一拐,但没人掉队。
太阳西斜,光线斜切过营地,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掌心磨破了皮,沾着沙粒。右臂的伤口又开始发热,但不再胀痛,像是被重新钉进骨肉里。
副将走过来说,明日的器械已清点完毕,木桩补了十根,哨子换了新的竹料,信号旗按大小分类挂进了库房。
我点头,没多说。
他知道我在想什么。
这片地刚死过人,也刚活过来。现在它要变得更硬一点——像铁淬火,一锤一锤敲出来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校场。沙地上满是脚印、划痕、倒下的木桩和散落的绑带。明天一早,这些都会被扫平,重新画线。
而我们会再站上去。
风从南面吹来,带着一点草灰味。我站在原地没动,手按在剑鞘上,蓝宝石在夕照里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