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妇忽然说:“我家屋子塌了半边,儿子死在前年突袭里,媳妇带着娃去了娘家,到现在没回来。我一个人,怎么修?”
我说:“您指个位置,明日就有兵来搭棚、搬梁。若需要人手长期照料,也可报备,军中设临时协护名单。”
她眼圈红了一下,没哭,只是点了点头。
青年猎户抬头看我:“你们当兵的,不怕我们拖累?”
我摇头:“没有你们种地纳粮,哪来的军饷?没有村庄守望,哪来的防线?你们活着,过得好,才是真正的边防。”
他沉默片刻,把手里的刀轻轻放在地上,表示放下戒备。
天色渐暗,风凉了些。我说:“今晚回去,各家写个条子,写明缺什么、能做什么、需要多少人帮忙。明早送到军营门口,我会安排专人收,逐条回应。”
里正站起来,拐杖顿了顿:“你跟以前那些官不一样。”
我没多说,只回了一句:“我不是来当官的,是来守这片地的。”
他们陆续离开,脚步比来时稳了些。我留在原地,把布巾收起来,水囊喝了一口。树影压下来,盖住半边身子。
第二天一早,村口来了不少人。有的拿着纸条,有的直接站着等。军营那边,我已经传令下去:凡轮休士兵,每日上午两个时辰入村劳作,自带工具,不得扰民,不得拒工。伤未愈者可参与轻务,如搬运、传信、照看孩童。
第一批三十人进村,分成五组。一组跟着农夫翻地,一组帮工匠熔铁补锅,一组为塌房人家搭临时棚屋,一组清理道路残骸,最后一组在村外立起新的了望桩,每十里一处,昼夜有人巡。
我和几个百姓一起抬一根房梁。木头沉,压得肩膀发酸,右臂旧伤隐隐发热,但我没停下。有人劝我别动手,我说:“你们扛得住,我也扛得住。”
中午时分,伙房送饭到村口。士兵和村民同坐一排,吃一样的粗粮饼和菜汤。没人说话,但气氛松了。一个小孩端着碗靠近士兵,士兵把自己的咸菜夹了一半给他。孩子笑了,母亲在旁边轻声道谢。
下午我去看了几处田地。荒得厉害,杂草比人高。农夫说,往年这时候早就插秧了。我说:“现在动手,还能赶一季晚稻。军中有些骡马可用,先犁一遍,再撒谷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