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,喝口热的吧。”一位大嫂说,“夜里折腾到现在,人都凉透了。”
我没推辞,接过碗喝了两口。米粥稠,带着柴火香。
我把碗放下,环视众人:“你们帮我们守住家门,我们才能守住边关。昨夜是官兵防得好,今早是你们报得准、追得紧、拦得狠。这村子,不是靠哪一个人守下来的。”
人群安静了一瞬,随后有人低声应和。
我转向士兵甲:“从军粮里调三袋米、两坛咸菜,分给昨夜受惊的农户,尤其是铁柱家。再拿两匹布,给伤了的村民治伤。”
士兵甲领命而去。
又有村民主动提出要组成巡更队,白天两人一组在村外转,夜里轮班守路口。我点头同意,并让士兵教他们简单的哨语和标记法,一旦发现异常,立刻报信。
太阳升到头顶时,村中秩序已完全恢复。孩子们在巷口踢石子,老人坐在门槛晒太阳,妇女们开始淘米做饭。监押棚外,新增的俘虏共三人,连同昨夜的十二人,全部关押完毕。士兵甲正在登记姓名籍贯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我站在村口空地中央,看着这一切。没有欢呼,没有庆功,只有一种踏实的安静。这场危机本可能演变成一场骚乱,粮仓被焚,民心溃散,可如今,它被掐灭在萌芽里,靠的不只是兵,更是民。
远处旗杆上的军旗还在飘,补过的针脚在阳光下清晰可见。风拂过麦田,掀起一层浅绿的波浪。土地未耕,但已有人在丈量田埂,商量着何时下种。
士兵甲走过来,低声说:“陆帅,俘虏都录完了。北沟那个洞,我们也填了土,加了木桩封住。”
我点头:“好。你带人再去各户走一趟,问问缺不缺铁器、种子,记下来,回头统一上报。”
他应声欲走,我又叫住他:“告诉兄弟们,今天不用归营修整。既然答应了帮村里修房,就说到做到。”
他咧嘴一笑,转身跑了。
我最后看了一遍村落四周。监押棚外岗哨笔直,村道上百姓往来如常,铁柱正帮母亲搬柴,手上还缠着布条。士兵们三五成群,有的在补屋顶,有的在清理水渠,和村民说着话,笑声不断。
我没有动。肩甲因一夜未卸有些发沉,右臂旧伤在晨光里隐隐作痛,像有根钝锯在骨缝里来回拉扯。但我站着,就像那根旗杆一样。
风又起了,吹得旗角哗啦一响。
我伸手按了按剑柄,蓝宝石在日光下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