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已高,村口那根旗杆的影子缩到了墙根底下。我站在原地没动,肩甲还穿着,右臂旧伤在日头下不显疼,可一抬手便觉着一股沉劲从骨缝里往上顶。风停了,军旗垂着,蓝宝石剑柄在袖口蹭了一下,凉的。
我转过身,朝主营方向走。士兵们还在帮村民修房,有人扛木梁,有人递瓦片,说话声远远传来,和百姓混在一起,听不出谁是兵谁是民。这景象本该让人安心,但我心里那根弦一直没松。
刚出村口,哨岗小校迎上来,抱拳行礼,嗓音压低:“西线快马刚到,未进营门,直接去了主帐,说是边哨急报。”
我脚步一顿,“可说了什么事?”
“没说,只道军师已在等您。”
我嗯了一声,没再问。快马不入营,直奔主帐,说明事不宜迟;军师亲自候着,那就不是寻常军情。我加快步子,铠甲随着步伐轻响,每一步都像踩在旧案之上——过去多少回,都是这般开头:一句话、一张纸、一个眼神,接着便是刀出鞘。
主帐帘子半卷,通风透气。军师坐在案侧,灰披风搭在臂上,羽扇搁在膝前,手里捏着一卷密函,封泥已破。他见我进来,起身让座,动作不急,但眉心拧着。
“你才从村里回来?”他问。
“刚走完一圈。”我坐下,摘了手套,“人都安顿好了,巡更也立了规,粮草加了双哨。我以为能喘口气。”
军师没接话,把密函推到我面前。“这是西岭烽燧第三哨昨夜递来的急报,抄录两份,一份送州府,一份直呈我手。另附商道护卫队昨日回禀,以及邻郡守将月报缺件的文书。”
我展开看。字不多。
西岭近三日夜间误燃烽火两次,一次在丑时三刻,一次在寅初,皆无敌踪。哨长亲查周边十里,无人迹,唯见马蹄印自北而来,止于界碑前五十步,转向而回。
商道护卫队称,前日押货至玉口坡,遇七名蒙面骑者拦路查问,不索财,不劫物,只问“陆帅是否仍在营中”“兵力几许”“近日可有调动”。答不上来便鞭背而去,未伤性命。
邻郡守将本应每月初五递送防务简报,至今未至,派人去探,守城兵卒称其“闭府议事,不见外客”。
我看完,把纸卷好,放回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