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将抱拳: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。”我从案上取过一页空白令笺,提笔写下几行字,盖上随身印信,“你明天一早,把这份调令送到东寨驻军主官手里,就说边务协防演练需要,借他们两名传令兵用三日,务必是生面孔。”
他接过令笺,有些疑惑:“真要拉东寨进来?”
“不是拉进来。”我摇头,“是让他们以为我们要拉。消息只要传出去就行。”
他明白了,嘴角微扬:“虚晃一枪?”
“是让他们的耳目忙起来。”我说,“他们若真有眼线,看到我们调动东寨兵力,一定会紧张。说不定还会提前动手,暴露更多人。”
副将笑了下,那笑里没了之前的轻慢,多了几分狠劲。“你这是逼他们犯错。”
“我不是逼。”我看着沙盘,“我只是不给他们猜对的机会。”
他收好令笺,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他,“回来的路上,让队伍散开走,别扎堆。经过北沟那段,派人前后警戒,别让人尾随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他点头,撩帘而出。
帐内只剩我和军师。他终于写完最后一页,吹了吹墨迹,合上册子。
“你觉得如何?”我问。
“预案经得起第一关。”他声音平稳,“但你也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”
我嗯了一声,重新站回沙盘前。手指轻轻抚过那三道弧线——西岭、玉口坡、邻郡。它们像三条潜伏的蛇,贴着边境游走,不动声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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炭笔还在手里。我俯身,在西岭方向加了一个小点,又在玉口坡背面画了一道虚线。
军师没问我在做什么。
我不需要解释。有些事不能写进预案,也不能下令执行,只能由心腹之人默默去做。
帐外天色渐暗,暮风拂过营旗,发出低沉的啪啪声。远处传来巡更的第一声梆子,短促而稳。
我依旧站着,手按剑柄,目光落在沙盘上那枚红棋。它没动,但我已感觉到,对手的棋子也落下了。
不是一步,是好几步。
副将在回程路上。十里官道,夜风渐起。他带着十名骑兵,走在中间,陈通骑马紧随其后。队伍拉开距离,前后都有斥候探路。
他们不知道,北沟坡顶的一片灌木后,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。那人趴在地上,只露出半只眼睛,手里攥着一块染色的布条,等队伍走过一半,便轻轻抖了一下。
山腰另一侧,有人影一闪而过,消失在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