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又起了,吹起我的披风一角。我抬手按住,目光顺着防线往西岭方向扫去。那边有股讯香刚熄的痕迹,是士兵甲按令点的。三日前他掷骰子定轮值,第一班出发时间变了两次,第二班又提前半个时辰换防。敌人要是真在暗处盯着,这会儿也该乱了阵脚。可他们没动。
说明他们不敢动。
这一系列战斗,我们连战连捷。从深入敌阵遭遇强敌,到绝境求生机智突围;从重新集结反败为胜,到战后总结汲取经验;再到搜索行动初露端倪、逼近敌巢紧张对峙,直至最终决战一决雌雄,大获全胜威名远扬。每一场都是拼出来的,每一寸地都是拿命换的。
而今敌骑未现,探子未发信号,商道恢复通行。七日无扰动,危机缓和,新规执行中。但我们不能松。
“风里再没血腥味了。”副将低声说。
“但我们要让它永远闻不到。”我答。
这话出口时,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不是因为说得有多好,而是因为它真的重。重得像一块石头压进心里,再也挪不动。
我缓缓抽出腰间宝剑。蓝宝石嵌在剑鞘上,阳光照着,闪了一下。我不是要杀敌,也不是示威,只是想划个记号。我在高地边缘那块青石上刻下一个字——“守”。
刀锋沉稳,力透石心。一横一竖一撇一捺,全是力气。刻完我退半步,看着那个字。它不大,也不花哨,就是个普通的“守”字,可它立在这儿,就像我们站在这儿一样,不动。
士兵甲看见了,没说话,弯腰捡起一块碎石,在旁边石头上也刻了个字——“共”。
他刻得慢,一笔一画都很认真。刻完他退开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那个字,嘴角动了动,像是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