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片刻,老将军才低声说:“陛下想歇一歇了。”
我点头:“不止是陛下,朝中大臣也都累了。三年战事,耗粮百万石,调兵三十万,户部撑不住,兵部也撑不住。”
“那你呢?”他问。
我看向北方山口,那里依旧空荡,只有碎石与枯草。“我只记得,上一次他们说‘愿降’,是在我们断水第三天夜里。结果第二日拂晓,他们用火牛冲营。”
老将军没接话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他是老将,经历过三朝战事,见过太多“和谈”背后的刀锋。但他也清楚,如今局势不同。朝廷需要一个台阶,百姓需要一口喘息,军队不能再拖下去。哪怕这和是假的,也得有人去走这一趟。
“你怕吗?”他又问。
我不笑了:“怕的不是见使者,是怕……我们自己先信了这是和平。”
这话出口,我自己都怔了一下。不是因为说得有多深,而是因为它太真了。这些天夜里,我常梦见那些没能活下来的兄弟。他们在火光里喊我的名字,问我为何停下脚步。现在,敌人还没真正退走,上面却要我们放下刀。
我低头,右手习惯性抚过剑柄。蓝宝石嵌在那里,阳光照着,闪了一下。很亮,也很冷。
士兵甲一直没动,但这时轻声说了句:“陆帅,若要去谈,我愿随行。”
我没回头,只摇头:“你留下。营地不能空。”
他没再争,只是把枪杆握得更紧了些。
老将军看了看天色,约莫是巳时初刻。“你打算何时动身?”
“等文书备齐,午后便可出发。”我说,“不过不去边营主帐,先在十里坡设临时驻点,离主营不远,进可入营,退可回防。”
他点头:“谨慎些好。”
我又补充一句:“我会带两队亲卫,轻装简行,不显阵仗。若是真谈,不必张扬;若是有诈,也能快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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