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鬼扑空,正欲再度袭杀,却被这股近在咫尺、同源却又截然相反的凶煞气息猛地一冲,动作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,那冰晶凝聚的身躯都波动了一下,仿佛遇到了天敌,又像是被美味所诱惑。
就是现在!
李慕风眼神锐利如刀,左手“隐锋”短刃化作一道几乎融入黑暗的幽蓝细线,不是刺,不是劈,而是以一种玄奥的频率急速震颤着,划过冰鬼那模糊躯体的核心。
“呲啦——!”
如同裂帛,又像冰层被高温瞬间切割。冰鬼发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惨嚎,身躯剧烈扭曲、崩散,化作无数带着黑气的冰晶粉末,簌簌落下,尚未落地,便已消融大半,只留下一地湿痕和淡淡的、令人作呕的腐朽寒气。
小主,
帐内重新恢复了“正常”的寒冷与寂静。只有那地上一滩迅速冻结的湿痕,和空气中残留的、正在快速消散的阴冷与凶煞交织的怪异气息,证明着方才电光石火间的凶险搏命。
李慕风以刀拄地,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每一声都牵扯得五脏六腑隐隐作痛,右臂被封住的暗红煞气虽然暂时平静,但那股灼痛感却更加清晰。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,看向地上那摊冰渍,眼神冰冷。
这不是寻常刺客。这种诡异的冰寒秘术,绝非中原乃至已知边荒流派所有。联想到敖烬的“炎龙将”身份,这“冰鬼”,恐怕是“龙庭”另一种路数的力量,或许是斥候,或许是专司暗杀的“清道夫”。
敖烬才死不久,报复或者说清除,就已经到了。而且,是这种无声无息、直指主帅的暗杀。若非他灵觉超常,又恰好体内残留着与对方似乎同源异质的煞气,恐怕……
帐外传来急促而克制的脚步声,是听到异动的亲卫。
“将军!”陈庆的声音带着紧张,在帐外响起。
“无事。”李慕风平息了一下翻涌的气血,声音恢复平稳,“一只不长眼的寒鸦闯进来了,已处理。加强戒备,尤其是地听,任何异动,立刻示警。”
“是!”陈庆虽仍有疑虑,但军令如山,立刻应声而去。
李慕风走到那摊冰渍旁,蹲下身,伸出未受伤的左手,指尖触及那已然冻结的湿痕。触手冰凉刺骨,但更让他在意的是,那股淡淡的腐朽寒气中,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、与敖烬罡气同源,却又更加古老、更加冰冷的“标记”般的气息。
他收回手指,指尖已覆上一层白霜,运功化去。看来,对方不仅仅是为了杀人。这“冰鬼”,或许还带着某种探查或标记的使命。
他站起身,走到帐边,掀开一道缝隙。外面,夜色如墨,风雪似乎小了些,但寒意更重。营地中,巡逻的火把比之前密集了许多,士卒们警惕地扫视着黑暗。
“加快伤员转运,三日内,能动的轻伤者随军,重伤者及此战所得重要俘获,分批秘密南撤,路线按乙字第三号方案执行,绕开主要城镇,入山道。”李慕风对着帐外阴影处低声吩咐。
“是。”一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声音应道,随即消失。
李慕风放下帐帘,走回榻边,盘膝坐下。他必须先稳住伤势,至少要将这诡异的暗红煞气暂时压制下去,否则不仅是战力受损,更可能成为对方追踪定位的明灯。
他闭上眼,内视己身。“玄风诀”真气缓缓流转,小心翼翼避开右臂的“雷区”,滋养着受损的经脉。丹田深处,那缕因施展“凛风刺”而诞生的银白寒气,微弱却坚韧,缓缓旋转着,散发出纯粹的冰寒之意。或许……可以尝试引导它?
念头微动,他分出一丝心神,小心翼翼地牵引着那缕银白寒气,沿着一条相对完好的细小经脉,缓缓靠近右臂被封住的暗红煞气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