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龙脉……那是龙脉显化！绝对没错！” 一位身着紫袍、来自中原古老世家、精通秘闻的老诸侯颤声喊道，胡须上沾满了灰尘也顾不上拂去，眼中尽是狂热与恐惧交织的神色，“定是那龙风，引动了龙脉！他要得天命了！”

“得天命？” 旁边一位披着兽皮大氅、来自北疆的雄壮诸侯狠狠啐了一口，指着远处那末日般的景象，吼道，“你管这叫得天命？山都塌了！龙影也散了！老子派上前的斥候，连人带马冻成了冰坨子！这他娘的是遭了天谴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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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未必是龙风，” 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，来自南境某国的使臣，面白无须，眼神闪烁，“那寒气……诸位可都感受到了？绝非龙风的路数。山巅之上，恐怕是两虎相争，惊醒了龙脉，又触怒了某种……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。”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，“别忘了，关于‘霜雪’的传说……”

这个名字似乎带着某种禁忌的寒意，让周围几名诸侯脸色都是一变，不自觉地裹紧了裘袍。

“现在说这些有何用！” 一名脾气火爆的西荒军阀按着腰刀，不耐地打断，“山塌了，异象没了，上头那两个是死是活也不知道！老子只想知道，接下来怎么办？就在这里喝这他娘的冰刀子风，等着被埋了不成？”

“等。” 一个沉冷的声音从主帐方向传来。

众人望去，只见联军名义上的盟主，来自中州最强王朝“禹”的一位亲王，在亲卫簇拥下走出。他年约四旬，面容儒雅，但此刻眉宇间凝聚着浓重的阴郁与惊疑。他望着远方那渐渐被雪尘笼罩、依稀只剩一个巨大冰晶轮廓的崩塌山域，缓缓道：“龙脉现世，非同小可。无论山上结果如何，此事已惊动天下。各方秘境、那些隐藏的老怪物，恐怕都已将目光投来。此时轻举妄动，徒招祸患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周围神色各异的诸侯：“传令各营，收拢人马，救治伤者，向后退出五十里扎营。多派探哨，严密监视雪山崩塌区域，尤其是……那座突然出现的冰山。一有异动，立刻来报！”

“那……若是山崩止息，我等是否……” 紫袍老诸侯试探问道。

禹亲王眼中精光一闪，随即隐没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：“等尘埃落定，看清形势。龙脉归属，关乎天下气运，岂是轻易能够决断？在真正的‘势’清晰之前，任何人，不得擅入那片死地！”

命令下达，混乱的联军开始艰难地向后移动，如同被惊散的蚁群。但每一面诸侯旗帜之下，暗地里的盘算、猜疑、恐惧、野心，却比这雪崩后的寒风更加冰冷刺骨。龙脉惊鸿一现，又消失于崩塌之中，这非但没有打消某些人的念头，反而像在滚油中泼入冷水，激起了更剧烈的反应。只是，眼前这宛若天威的毁灭景象，暂时压下了所有蠢蠢欲动。

他们退到更远处，建立起新的、更加戒备森严的营垒。无数双或贪婪、或惊惧、或算计的眼睛，日夜不停地望向雪龙山的方向，望向那片混沌中渐渐清晰起来的、晶莹而诡异的冰山轮廓。

雪龙山崩塌的“隆隆”余响，并未局限于山脉周边。

在某些感知超凡的存在耳中，那是一场席卷天地的无声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