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闻言,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房梁,脸色一沉,呵斥道:“胡说什么!哪儿来的人!小孩子家家的,不许乱讲!”父亲也责备她瞎说。无论女孩怎么哭喊指认,父母都坚称什么都没看见,只当她是调皮胡说,甚至为此训斥了她一顿。女孩委屈得大哭,跑出堂屋。等她再被叫回来吃饭时,房梁上已经空空如也。
这件事成了她心里的一个结。直到大约三年后,她已经上学了。一次母亲整理家中旧物,翻出一个珍藏的布包,里面是几张泛黄的老照片,据说是祖上亲戚留下的。母亲拿出一张给女孩看,说:“瞧瞧,这是你一位太姨奶奶,早年间留下的。”女孩只看了一眼,便浑身血液都凉了——照片上那个穿着旧式衣裙、梳着发髻的妇人,正是当年吊在自家房梁上,对她诡异一笑的那个“人”!
她强忍着没有尖叫出来,但恐惧已深种心底。多年后,她长大成人,一次与母亲闲聊旧事,才偶然得知真相。母亲叹口气说:“当年咱家住的那老房子,其实是祖上一户有钱亲戚分给我们的。那房子……唉,确实不太干净,早年间好像真出过事,有人在那堂屋里想不开……所以那时候你嚷着看见梁上有人,我不是不信,是不敢信,更不敢提啊。那时候穷,能有片瓦遮身就不错了,看见了也只能当没看见。”
这便是林霜外婆的故事。接下来,便是她母亲的故事了。
林霜的母亲,同样也是江州大地震的幸存者。七六年地震前夕,他们一家正住在江州。母亲后来回忆,那件改变她一生(甚至可以说是救了全家性命)的怪事,发生在地震当天凌晨。
当时母亲只有四五岁,半夜被尿憋醒。她迷迷糊糊爬下床,正要跑去厕所,却无意间瞥向窗外——只见自家院子外的小路上,竟然走过一队人!人数极多,密密麻麻,恐怕有上百人。他们穿着统一的、样式奇特的制服,颜色是藏青色的,款式既不像当时的军装,也不像工厂工服,倒有些民国时期或者更早的服饰特征。队伍沉默地行进着,从小窗外经过,走了足足一分多钟。奇怪的是,这么多人的队伍,竟然听不到一点脚步声,只有窗外昏黄的门灯,映照出他们沉默而整齐的身影。
年幼的母亲吓坏了,也顾不得尿急,连忙摇醒身边的妈妈(也就是林霜的外婆),带着哭腔说:“妈!外面有好多人!好多人从咱家外面走过去!”
外婆被摇醒,睡眼惺忪地看向窗外,那时队伍尾巴恰好过去,她什么也没看见。但孩子惊恐的样子不似作假,外婆便先安抚她,准备抱她去厕所。可就在这耽搁的瞬间,年幼的母亲实在没憋住,哗啦啦尿在了床上,湿了一大片。
外婆又好气又好笑,一边数落孩子,一边看着湿漉漉的床铺发愁。深更半夜,也没法大张旗鼓换洗,只好把湿了的那边被子卷起来,娘俩挤到床铺里侧干燥的地方继续睡。这一挤,便恰好避开了死神。
凌晨三点多,举世震惊的江州大地震爆发了。她们家住的工厂临建宿舍本就不甚牢固,地震来的瞬间,房梁连带一面厚重的山墙轰然倒塌,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床上。而砸下的位置,不偏不倚,正是之前被尿湿、而后被母女俩避开的那半边床铺!沉重的砖石梁木,在尿渍的边缘戛然而止。如果当时她们睡在原处,必定在睡梦中就毫无知觉地被夺去生命。这场诡异的“尿床”,阴差阳错地画出了一条生与死的分界线。
林霜说,母亲正是因为童年这次目睹“无声队伍”的经历,之后便时常能看见一些旁人看不见的东西。虽然渐渐习惯,但终究是种困扰。当我问林霜她自己又是如何获得这种“能力”时,她摇摇头说,并非因为母亲遗传或地震后遗症那么简单,而是源于她自己幼年时一次骇人的遭遇,那次遭遇不仅让她受了极大惊吓,留下了轻微的身体后遗症,更是彻底为她“打开”了那扇窥见另一个世界的门。
林霜四岁多时,全家搬进了一栋老旧的筒子楼。那楼房格局拥挤,住户多是工厂职工,楼龄少说也有二三十年了,在当时已算非常破旧。林霜的童年大多在这栋楼中央的空地上与小伙伴嬉闹度过,外婆常常坐在花池边照看着她。
然而,这栋楼里有一处地方,从小就让林霜感到莫名的不安与好奇——那是在她家楼下,位于一楼半(楼梯转角处)的一户人家。那扇门常年紧闭,从未见有人进出过。门口堆放着蒙尘的杂物,最奇特的是,门上贴着的不是常见的福字或门神,而是两张已经褪色的红纸,上面用黑墨画着弯弯曲曲、如同蚯蚓般的怪异符号。她问过外婆和母亲,她们总是含糊其辞或厉声禁止她靠近。这种态度反而激发了孩子的好奇心,每次上下楼经过,她总忍不住多看几眼,甚至偷偷摸过那冰凉又奇特的铜制门把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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