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折发生在一个夏日的傍晚。大约六点多,外婆先摇着蒲扇下楼纳凉,嘱咐林霜看完动画片就下来玩。动画片结束后,林霜急着下楼,啪嗒啪嗒沿着楼梯往下跑。经过那扇神秘的门时,她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“唧唧”声,像是老鼠叫。她停下脚步,鬼使神差地把耳朵贴向了门板。
就在耳朵贴近的刹那,里面的声音变了!不再是老鼠叫,而是一下子变成了喧嚣嘈杂的宴饮之声!她能清晰地听到杯盏碰撞的清脆响声,男男女女劝酒嬉笑的声音,甚至有人用浓重的雾都口音高喊着“酒令”。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,但那种推杯换盏、热闹非凡的气氛异常真切,仿佛门后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。
林霜听得入了神,小脑袋又往前凑了凑。突然——“咯吱…咯吱…咯吱……”一阵清晰而缓慢的抓挠声,从门板内侧传来,正对着她耳朵的位置!仿佛有什么东西,就在一门之隔的内侧,用指甲一下下刮着木头!
极度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!她尖叫一声,猛地向后跳开,转身就拼命往楼下冲。惊慌失措之下,脚下一滑,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,哗啦啦撞倒了一楼堆放的一排自行车,最终摔在车堆里。
坐在门口的外婆目睹了这一切,吓得赶紧冲过来。万幸林霜只是膝盖和手肘擦破了皮,没有骨折。但孩子显然吓坏了,眼神呆滞,浑身发抖,对外婆的呼唤毫无反应。当晚,林霜就发起了高烧,去医院看了好几趟也不见好,总是反复。外婆和母亲心中起疑,她们本就对此类事情有所认知,便用各种方法耐心询问。终于,在一次被反复追问中,精神萎靡的林霜崩溃大哭,抽抽噎噎地说出了那天的经历——奇怪的宴会声,还有门后的抓挠。
外婆和母亲听后,脸色异常凝重。她们没有责备林霜,而是用了一些民间的土办法(具体是什么,林霜记不清了),竟然真的让医院治不好的高烧慢慢退了下去。病虽然好了,林霜却落下一点小毛病:日后一旦受到惊吓或过度劳累,就会感到异乎寻常的疲惫。然而,真正的“后遗症”远不止此。大约两个月后,林霜开始察觉到,自己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了。
起初,家人对她看管极严,几乎寸步不离。被“关”久了的林霜,一旦有机会“放飞”,便格外叛逆和大胆。出事那天中午,外婆临时有事出门,嘱咐林霜好好在家待着。外婆一走,林霜就溜下楼,叫上两个平时要好的小伙伴——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,三人决定偷偷去大人们明令禁止的后山“探险”。
后山就在他们居住区的后面,树木茂密,大人们总说山里有蛇,不让孩子们上去。他们一路捉昆虫、追蜻蜓,不知不觉爬到了半山腰。回头一看,已经离山下很远了,林霜心里有些发虚,提议下山。就在他们往下走的时候,林霜无意间回头,赫然看见身后大约二十米处,跟着一个白色的影子!
那影子轮廓清晰,能看出是一个男子的身形:大脑门,梳着长长的发辫,穿着样式古老的袍子……分明是清朝人的打扮!但整个影子是半透明的,没有色彩,只有一种惨白的、雾气般的质感。他正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,而且距离在逐渐缩短!
林霜吓得魂飞魄散,赶紧推前面的小姐姐:“快走!后面有东西跟着我们!”小姐姐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了看,一脸茫然:“没有啊,什么都没有。”林霜又指向那个越来越近的白影:“就在那儿!你看不见吗?”小姐姐再次张望,眼神里依旧是困惑和不解。林霜明白了,这个东西,又只有自己能看见。
她不敢再指,只能强作镇定,一手拉着小弟弟,一手推着小姐姐,加快脚步往山下走,一边走一边频频回头。那白影始终跟在后面,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。终于到了山脚平地上,林霜再也控制不住,大喊一声“快跑!”,便像离弦之箭般朝着家属院大门冲去。两个孩子虽然不明所以,但也跟着她没命地跑。
三人一口气冲进大院门房的传达室,扑到经常照看他们的老爷爷身边。林霜惊魂未定,扒着窗户紧张地回望来路。老爷爷关切地问:“丫头,跑这么急,出啥事了?”同时他也顺着林霜的目光看向山路——那里空空如也,什么都没有。而此时,林霜也发现,那个一直尾随他们的白影,在抵达大院门口后,消失不见了。
这件事彻底改变了林霜。她变得异常“老实”,不再热衷于外出玩耍,甚至白天也常常显得紧张不安。她后来发现,自己看到的这些“东西”,大多出现在光线充足的白天,反而夜深人静时,她觉得相对安全。这种颠倒的感知,连同手腕上那块多余的骨头,以及家族三代女性离奇的经历,共同构成了她生命中无法剥离的一部分,也成为了一段缠绕家族血脉的隐秘传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