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嚓——!”
一声清脆、冰冷、带着某种昂贵事物彻底终结意味的碎裂声,骤然撕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!
那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,狠狠扎进陆仁贾的耳膜,直透脑髓!
陆仁贾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,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!他猛地瞪大双眼,死死盯着殿门方向,仿佛能穿透那厚重的木头,看清里面的景象。
完了!
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在疯狂回荡,带着血色的回音。那声音……是琉璃!是督公曹正淳案头那只据说价值连城、从万里之外漂洋过海而来的七彩琉璃盏!老太监提点过,那是督公的心头好!
碎片!他几乎能“看见”那些流光溢彩的碎片,正以一种绝望而缓慢的姿态,飞溅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,折射着殿内摇曳的烛火,发出最后一点凄艳的光。
殿内,那原本翻动纸页的、属于曹正淳的剪影,骤然凝固在屏风上投下的巨大光斑里。像一尊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热气的青铜像,只剩下冰冷的轮廓和无声的、滔天的怒意。
无形的杀意,如同实质的寒潮,轰然爆发!那冰冷、粘稠、带着血腥铁锈味的压迫感,瞬间穿透了厚重的殿门,狠狠扼住了廊柱阴影里陆仁贾的咽喉!
汗毛根根倒竖!冷汗不再是渗出,而是像无数条冰冷的虫子,争先恐后地从他每一个毛孔里钻出来,瞬间湿透了里衣。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,发出咯咯的轻响,又被他自己死死咬住嘴唇压了下去。喉咙里像堵着一块烧红的烙铁,又干又痛,连一丝空气都吸不进来。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咆哮,撞击着耳膜,发出擂鼓般的轰鸣,但身体却僵硬冰冷得像一块石头。
他听到了!他听到了自己血液冻结的声音!听到了死亡沉重的脚步正踩踏着金砖地面,一步步朝他逼近!
他甚至能想象出下一刻的场景:那扇门会猛地被拉开,曹督公那张喜怒无常、此刻必定阴鸷如九幽寒潭的脸会出现在门口。他甚至不需要说话,只需要用那双狭长冰冷的眼睛扫过来,或者,仅仅是抬起他那根保养得宜、带着翡翠扳指的手指,轻轻那么一点……立刻就会有如狼似虎的厂卫番子从黑暗里扑出来,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走。诏狱?不,可能直接就是乱葬岗,或者更惨,被塞进麻袋沉进护城河喂鱼!
恐惧像一只冰冷滑腻的手,攥紧了他的心脏,疯狂挤压!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濒死的绝望本能。
小主,
不行!不能死!刚穿越过来,净身的刀口还在隐隐作痛,这就要领盒饭了?!他妈的KPI还没完成呢!他还没摸清这该死的明朝职场规则!他还没……
求生的欲望如同火山岩浆般猛烈爆发,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!
就在那殿门似乎要被无形的杀气压得向内凹陷、陆仁贾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昏厥的刹那——
“碎碎平安!督公息怒!天降祥瑞啊——!!”
一声尖利得变了调、带着哭腔、却又用尽全力嘶吼出来的破锣嗓子,像一把钝刀,狠狠劈开了东厂值房外这片凝滞着死亡气息的夜空!
陆仁贾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是怎么从他喉咙里蹦出来的。完全是本能!是前世酒桌上听过的吉利话,是刻在社畜骨子里讨好领导的肌肉记忆,在极致的恐惧下,被榨干最后一丝气力,用尽平生所学最“古风”的方式,嘶喊了出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