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档头那灼热急切、几乎要把他烧穿的目光,和刘瑾在一旁不断使眼色的焦急模样,让他知道,此刻若说半个不字,之前所有“功劳”都会立刻化为泡影,甚至变成催命符。
他背上瞬间渗出冷汗,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。没有数据…没有信息…砖窑…废墟…暗道…
等等!
他猛地想起上一世参观过的某种古代砖窑结构图,还有玩过的某些潜入类游戏里,关于废弃工厂、地下通道的常见设计思路!赌了!只能靠这个了!
他扑到地上,再次展开那“脉络图”,手指颤抖地点在代表砖窑的那个歪扭符号上,眼睛紧闭,嘴唇飞快翕动,像是在进行某种艰难的法事推演,实则是在拼命回忆和编造:
“此窑…依卑职‘脉络’所见,非寻常土窑…其形应类‘卧牛’,主窑室为‘牛腹’,当在…东南偏南…通风口多在‘牛背’…暗道若存,必不远离水源或原有输土通道…西北角…对!西北角地势略低,曾有渗水记录否?或是其逃生‘生门’所在!还有…‘牛头’方向…若有了望或指挥之处…”
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可能的结构弱点、通道布局猜测,全部用玄乎其玄的术语包裹起来,手指在图上胡乱点着,额头上青筋暴起,汗如雨下,看起来真的像是在透支生命进行某种神秘的卜算。
档头听得眼花缭乱,但“东南偏南”、“西北角”、“牛头方向”这几个具体方位词,却像针一样扎进了他焦灼的心里!
死马当活马医!
他猛地转身,对门口的心腹厉声吼道:“都听见了吗?!立刻飞马传令前方!重点搜查东南偏南主窑室!封锁西北角所有可能出口!派人抢占制高点‘牛头’方向!快!”
小主,
“是!”番役飞奔而去。
值房里再次剩下他们几人。档头不再踱步,而是坐回椅子里,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,目光死死盯着门口。刘瑾紧张地搓着手。陆仁贾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,心脏跳得快要炸开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息都无比漫长。
突然!
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!
一个番役几乎是滚进来的,满脸激动和难以置信,声音都变了调:“档头!档头!拿了!拿了!”
“说清楚!”档头霍然起身。
“按…按方位搜的!东南主窑室塌了半边,下面竟真有个暗窖!里面藏了五个!还想从西北角一个被烂砖堵了一半的臭水沟钻出去,被咱们候个正着!‘牛头’那边破亭子上,还揪下来一个放风的!负隅顽抗的,杀了三个,活捉了四个!咱们…咱们就伤了两个弟兄!”
番役激动得语无伦次:“而且…而且里面起获了不少东西!有弓弩!有符纸!还有…还有几本逆书!上面画着…画着白莲教的印记!”
白莲教!
这三个字像惊雷一样劈在值房里!
档头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,脸上瞬间血色上涌,那是极度震惊和狂喜交织的表现!他猛地看向地上瘫着的陆仁贾,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怪物,一个祥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