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瑾更是直接尖叫出来,激动得直跺脚:“哎呦喂!白莲教!竟是白莲教的妖孽!陆仁贾!你立了大功了!天大的功劳啊!”
陆仁贾坐在地上,脑子嗡嗡作响,一片空白。
白莲教? 砖窑? 暗窖? …又蒙对了?
不是因为他的“推演”,而是因为那帮蠢货,恰好选了一个符合某种常见结构的废弃砖窑当窝点?!
巨大的荒谬感和幸运感冲击着他,让他一时之间失去了所有反应,只是呆呆地坐着。
档头已经大步冲了过来,竟亲自弯腰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,力道大得吓人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:“好!好!好一个‘洞若观火’!好一个‘乾坤脉络’!陆仁贾,你真是我东厂的…福将!”
他用力拍打着陆仁贾的肩膀(丝毫没在意那肩膀瘦弱得硌手):“此番连根拔起白莲教一窝暗桩,你当居首功!本档头必一字不差,禀明督公!”
很快,消息像滴入滚油的水,炸遍了东厂。
当陆仁贾再次回到档案房时,他发现门槛内外,已是云泥之别。
所有番子,包括那个老书吏,齐刷刷地跪了一地,头磕在地上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看他的眼神,不再是恐惧,而是一种近乎迷信的、看待非人存在的敬畏!
“陆爷…”
“陆大人…”
“恭迎陆大人…”
谄媚和颤抖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陆仁贾走过他们中间,脚步虚浮。他走到自己的桌前。
那本蓝皮《工效考成簿》还摊开着。
他伸出手,手指拂过冰凉的纸面。
然后,他拿起旁边那支秃头毛笔,在今日“功过”一栏的最顶端,缓缓地、郑重地,画下了一个鲜红的、巨大的圆圈。
笔尖落下时,他听到身后传来一片压抑不住的、如释重负的抽气声。
他忽然觉得很累。
也很…饿。
他端起桌角那碗已经凉透的肉汤,仰起头,咕咚咕咚,一饮而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