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仁贾的心猛地一沉。果然!兴师问罪来了!那刘公公转头就把他卖了!
“卑职…卑职惶恐!”他赶紧又想把头磕下去,“卑职愚钝,只是见旧档杂乱,恐误了公公们查询,便自作主张,想整理得清爽些…那图…那是卑职胡言乱语,梦魇了…”
“杂家没问你这个。”曹正淳打断他,声音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,让陆仁贾的解释戛然而止,“杂家是问你,折腾出什么结果没有?”
陆仁贾冷汗涔涔而下,脑子飞速旋转。说实话?说怀疑城西北有帮派借怪谈走私?证据呢?就凭几张流言废纸?曹正淳会信?恐怕立刻就会觉得他是在故弄玄虚,妖言惑众,下场比打碎琉璃盏更惨!说没结果?那岂不是承认自己无能瞎折腾,浪费东厂资源?
进退维谷!左右都是死!
就在他头皮发麻,几乎要窒息的时候,曹正淳忽然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干涩得像秋风刮过枯叶。
“罢了,看你也没那个能耐。”他似乎失去了兴趣,目光重新变得懒散,挥了挥手,“既是赐宴,也不能让你干坐着。杂家赏你杯酒喝吧。”
他话音刚落,旁边侍立的一个小火者立刻上前,从银壶中斟了满满一杯琥珀色的酒液,放在一个托盘里,端到陆仁贾面前。
酒香醇厚,扑鼻而来。
但陆仁贾的瞳孔却骤然收缩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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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酒杯!是犀角杯!杯壁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暖黄色光泽,但就在杯底与托盘接触的那一圈边缘,似乎隐隐透出一丝极不自然的、诡异的幽蓝色泽!若不仔细看,几乎察觉不到!
毒?!
一个炸雷般的念头劈进陆仁贾的脑海!鸩酒?!曹正淳真要杀他?!就因为那点“瞎折腾”?还是因为之前顶撞了他?或者根本不需要理由?!
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,四肢百骸一片冰凉。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,血液都凝固了。
“怎么?”曹正淳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,带着一丝玩味的催促,“杂家赏的酒,不合胃口?”他手中的钢胆停止了转动,那双蒙着油蜡的眼睛,似笑非笑地钉在陆仁贾惨白的脸上。
时间仿佛凝固。空气粘稠得如同实质。所有侍女和小火者都低着头,仿佛什么都没看见,什么都没听见。
陆仁贾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。他看着那杯泛着死亡幽蓝的酒,又抬眼看向榻上那个掌控着他生死的活阎王。跑?求饶?都没用!
电光火石间,前世酒桌上被甲方灌酒、被领导PUA的无数场景疯狂闪过!那种明知是坑还得笑着跳下去的憋屈和“智慧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