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位老大人字字珠玑,教训的是!卑职年轻识浅,行事孟浪,确有许多不妥之处,惶恐至极!”他先把自己姿态放到最低,符合身份,麻痹对方。
果然,李公公几人脸上露出一丝矜持的、预料之中的淡漠笑意。
但陆仁贾紧接着话锋一转,语气依旧谦卑,内容却开始绵里藏针:“卑职岂敢质疑祖宗法度?只是…只是每每见厂内诸位上官为案牍劳形,为宵小费心,夙夜匪懈,忠勤可鉴,卑职便心如油煎,总想着…能否有些许取巧之法,哪怕只能为诸位大人省下涓滴心力,加快纤毫效率,让我东厂威仪更快震慑奸邪,让督公之令更速通达四方,便是卑职粉身碎骨,亦在所不惜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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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口一个“上官”,一口一个“督公”,把自己那点“私货”完全包装成了为领导分忧、为集体效力的“忠心”和“急智”。
李公公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
那掌刑千户却没听出弦外之音,直接冷笑驳斥:“巧言令色!效率?老祖宗的法子就不效率?一顿杀威棒下去,该招的自然招!”
“大人明鉴!”陆仁贾立刻接话,态度无比“诚恳”,“杀威棒自然雷霆万钧!然…卑职斗胆一问,若遇那皮糙肉厚或是心存死志之悍匪,十顿杀威棒亦难奏效,反耗弟兄气力,耽搁审讯时辰,甚至…延误督公关切之要案…岂非…因小失大?”
他巧妙地把“效率”问题,提升到了“可能耽误督公大事”的高度。
掌刑千户被噎了一下,脸色涨红:“你!”
那笑眯眯的理刑百户插话了,依旧和风细雨:“陆小哥所言,亦不无道理。然刑狱之事,关乎人命律法,岂能儿戏?你那些‘图符’、‘绩效’,看似新奇,若出了差错,谁人来担这干系?”他把“责任”问题抛了出来。
陆仁贾心中冷笑,面上却更加“惶恐”和“真挚”:“大人所言极是!干系重大,卑职万死不敢轻忽!故而卑职才殚精竭虑,将诸般线索、推断、乃至刑讯过程,皆白纸黑字,图表呈现!每一笔每一划,皆有所本,皆可追溯!若真有错漏,一看便知错在何处,是何人环节失察!这岂非比口耳相传、记忆偏差或…嗯…更便于厘清责任,赏功罚过,最终确保…不枉不纵,不负圣恩,不负督公重托?”
他再次把“责任”问题绕回了“流程清晰、便于管理、最终对督公负责”上。
首席上的曹正淳,端起茶杯的手,几不可查地停顿了半秒。
李公公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,他不再绕弯子,直接祭出杀招,声音冷了下去:“伶牙俐齿!任你说得天花乱坠,刑名乃国之重器,岂容你妄加揣测,以诡异之术亵渎?此风一开,厂卫纲常何在?威严何存?!”
这一顶“亵渎纲常”的大帽子扣下来,极其狠毒!
厅内瞬间安静。所有人都屏息看向陆仁贾。
陆仁贾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他知道,最关键的时刻到了。
他猛地跪倒在地,却不是认罪,而是仰起头,脸上带着一种被误解的巨大“委屈”和“赤诚”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,朗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