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公!卑职万万不敢亵渎纲常!卑职所为,正是要重塑纲常啊!”
语惊四座!
连曹正淳都微微挑眉,看向了他。
陆仁贾豁出去了,语速极快,却字字清晰:“祖宗法度自是根基!然时移世易,奸邪之术亦层出不穷!若我东厂只知固守旧章,岂非如逆水行舟?卑职愚见,真正的纲常,非一成不变之死物,而是督公之意志畅通无阻,东厂之威能震慑天下!”
他猛地指向虚空,仿佛在描绘一幅蓝图:“卑职这些微末伎俩,非为取代祖宗法度,实为利器!如同为百战精锐配上更快骏马、更利刀剑!只为让法度之威更快显现!让该招供的更快招供!让该伏法的更快伏法!让督公洞察万里如观火,惩奸除恶如雷霆!此方为新纲常!效率之纲常!忠诚之纲常! 一切,皆为督公计!为东厂计!”
他一口气吼完,伏在地上,肩膀微微起伏,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。
整个宴厅,死一般的寂静。
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被这番大胆至极、却又死死扣着“忠于督公”核心的诡辩给震住了。
李公公三人脸色铁青,张着嘴,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反驳。因为这顶“忠于督公”的帽子,比他们那顶“亵渎纲常”的帽子,更大,更重,更无法质疑!
“呵。”
一声极轻的、意味不明的笑声,从首席传来。
曹正淳不知何时已放下了茶杯,他看着伏在厅中的陆仁贾,嘴角那抹弧度深了些许,看不出是赞许还是嘲弄。
“好一张…利嘴。”
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,听不出喜怒。
然后,他挥了挥手,仿佛驱赶一只嗡嗡叫却无伤大雅的苍蝇。
“都坐下吧。”
“菜,都要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