衙署内部静得吓人,只有巡逻的番役小队沉重的脚步声偶尔从远处的巷道传来,又迅速远去。他缩着脖子,尽量避开可能有人的大路,专挑阴暗的窄巷和小径穿行,像一只在夜色里潜行的孤鼠。
终于,那处挂着“贴刑科”牌匾的独立院落出现在眼前。黑漆漆的大门紧闭着,门口连个灯笼都没点,死气沉沉。
他绕到侧面,找到昨天留意到的、一扇有些松动的窗户栅栏,费力地掰开一点缝隙,像泥鳅一样钻了进去,轻盈地落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里面比外面更黑,伸手不见五指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、汗臭和旧木头混合的沉闷味道。他摸索着,找到那张属于自己的、布满灰尘和油污的破桌子,从怀里掏出火折子——这是他从档案房顺来的。
“噗”一声轻响,微弱的光亮驱散了一小片黑暗。
他没有点灯,只是借着这豆大的光,看清了桌上那积了厚厚一层灰的笔架、砚台和空荡荡的笔筒。旁边,扔着几本卷了边、沾着不明污渍的旧档册,似乎是让他“熟悉业务”用的。
他吹去灰尘,拿起最上面一本,就着微弱的光亮,飞快地翻阅起来。是贴刑科的规章和一些过往的案例摘要,写得潦草又敷衍。
时间紧迫。他不再细看内容,而是飞快地寻找着“点卯”的相关规定。
找到了!
“卯时初刻,于院中铜壶滴漏下集合,由掌班唱名核验…”
卯时初刻!也就是早上五点!
陆仁贾抬眼看了看窗外,依旧一片漆黑,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、梆子敲过五更的余音。
他估算了一下,大概还有…大半个时辰?
足够了!
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、近乎残酷的笑意。不是卯时初刻点卯吗?老子寅时(凌晨三点到五点)就来!卷死你们!
他立刻行动起来。没有水,他就用袖子使劲擦拭桌面积年的污垢,露出木头原本的颜色。没有抹布,他就撕下旧档册后面几页空白的纸,蘸了点唾沫,去擦那根秃头毛笔和干涸的砚台。动作迅捷而安静,像一只在夜里忙碌的工蚁。
整理完桌面,他再次翻开那几本旧档册。这次不是看内容,而是快速浏览里面的格式、用语习惯、常见的案件类型。强大的信息处理能力在这一刻全力运转,像海绵一样吸收着一切可用的“规则”信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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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完这一切,火折子也快要熄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