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牢房传来一个沙哑戏谑的声音,是上次听过的一个老油子囚犯:“哟?又是你小子?怎么,‘福报’没享够,又回来指点咱们干活了?”
陆仁贾眼皮都没抬,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个弧度。
“是啊,老哥别来无恙?”他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出去,“上次说的‘否极泰来’,悟得如何了?我看你这中气,比上次足了些,看来‘深造’颇有成效。”
那老囚犯一噎,竟被他这顺杆爬的浑话给堵住了,笑骂了一句:“呸!你个牙尖嘴利的小疯子!”
这话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死水,其他牢房也隐隐传来压抑的低笑声。在这绝望之地,任何一点异常的声音都能引起关注。
陆仁贾不再说话,只是静静坐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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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,他进来的消息,很快就会传遍诏狱的每一个角落。自然也,会传到某些人的耳朵里。
果然,没过多久,一阵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火光映照下,一个高大、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牢门外,阴影几乎将整个牢门覆盖。
是张阎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酷吏的皂服,脸色冷硬得像一块铁,眼神锐利如刀,缓缓扫过牢房,最后定格在靠墙而坐的陆仁贾身上。
空气瞬间凝滞。所有细微的声响都消失了,连呻吟声都刻意压低了。谁都知道,张阎是这诏狱里的活阎罗,而他上次对陆仁贾的“拜师”行为,更是让所有人记忆犹新。如今师徒二人这般情形下再见,会是什么场面?
王档头不知何时也溜达了过来,躲在甬道拐角,伸着脖子,脸上满是等着看好戏的兴奋。
张阎沉默地盯着陆仁贾,看了足足有十息。那目光冰冷、审视,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。
陆仁贾终于睁开了眼,迎上他的目光,脸上没什么波澜,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,像是老友打招呼:
“张头儿,别来无恙?你这‘工效考成法’,推行得如何了?我看这狱里秩序,似乎比上次更井然了些。”
张阎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。
下一秒,在所有人——尤其是王档头——期待的目光中,张阎猛地一动!
却不是打开牢门冲进去教训人。
只见他后退半步,对着牢门,对着里面安坐的陆仁贾,抱拳,躬身,行了一个极其标准、甚至带着几分恭敬的弟子礼!
“先生!”张阎的声音依旧粗粝,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和……狂热?“您传授的‘工效’之法,卑职日夜不敢懈怠!现已全面推行!刑讯时效提升三成,案犯周转快了一倍,连耗损都降低了!卑职……正有诸多疑难,盼先生解惑!”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王档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眼珠子瞪得几乎脱眶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