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牢房的老囚犯手里的虱子都忘了掐。
所有竖着耳朵听的囚犯和狱卒,都觉得自己大概是出现了幻听。
陆、陆仁贾……二进诏狱……是来……是来给他徒弟搞“业务指导”的?!
陆仁贾看着牢门外保持躬身姿态的张阎,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调侃:
“解惑?张头儿,你看我如今这样,像是能给你解惑的样子吗?”
张阎猛地抬头,眼神炽热:“先生何处此言?此地清静,正是研学悟道之佳所!卑职已备好新拟的‘考成细则’与‘刑具维护簿册’,就在值房!先生若允,卑职这就取来,请先生斧正!”
陆仁贾:“……”
他看着一脸认真、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张阎,终于没忍住,低低地笑出了声。
这笑声在死寂的诏狱里回荡,显得格外诡异,又格外清晰。
“罢了罢了,”他摆摆手,像是受不了学生的好学,“‘叙旧情’也不急在这一时。细则……晚些再看。我先歇会儿。”
张阎立刻挺直腰板,声音洪亮:“是!卑职明白!先生舟车劳顿,确需静养!尔等听令!”他猛地转向身后那些已经石化的狱卒,声色俱厉:“此间乃重地,无关人等不得靠近!若惊扰了先生清静,休怪某的鞭子不认人!”
狱卒们吓得一哆嗦,忙不迭地应声。
王档头脸色由红转白,由白转青,活像生吞了一百只苍蝇,最终灰溜溜地缩回了脑袋,消失在了阴影里。
张阎又对陆仁贾行了一礼,这才一步三回头地、恋恋不舍地走了。那架势,不像送师父进牢房,倒像是请了尊佛回来,生怕招待不周。
牢门重新锁上。
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。
陆仁贾重新闭上眼睛,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始终未散。
诏狱二进,“叙旧情”?
嗯,这“旧情”叙得,颇有成效。
他甚至可以想象,此刻外界,关于他陆仁贾二进诏狱非但没受罪,反而被酷吏弟子奉若上宾、急着请教“绩效管理”的离谱传言,正以怎样的速度席卷东厂,乃至整个京城。
风波恶?
那就让风波,来得更猛烈些吧。
他陆仁贾,可是卷王。就算在诏狱,也得卷出风格,卷出水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