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仁贾对这一切目光照单全收,脸上挂着略显苍白但恰到好处的微笑,一一点头回应,脚下步子不停,径直朝着那座压抑肃杀的东厂核心——督公值房走去。
烧还没全退,脑袋有些发沉,但思维却异常清晰。
这玉佩,是护身符,也是催命符。
是荣耀,也是枷锁。
是皇帝和曹督公给他画的一个圈,告诉他:小子,好好在我画的圈里卷,卷死别人,你就是我最厉害的獒犬。
他轻轻吸了口气,值房那特有的、混合着名贵沉香和一丝若有若无血腥气的味道已经钻入鼻腔。
抬手,正准备敲门。
里面却先传来了曹正淳那阴柔低沉,听不出喜怒的声音:
“进来。”
陆仁贾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宽大的新官服,确保那枚狴犴佩端正地悬在最显眼的位置,然后推门而入。
值房内光线晦暗,曹正淳背对着他,正望着窗外一株枯瘦的盆景。
“卑职陆仁贾,叩谢督公提拔之恩!”陆仁贾再次跪下,声音响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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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正淳慢慢转过身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他身上扫过,最后定格在他腰间那枚新佩的狴犴玉佩上,看了许久。
“狴犴…好。”督公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知道为啥赏你这个吗?”
“卑臣愚钝,请督公明示。”陆仁贾头埋得更低。
“哼,”曹正淳轻哼一声,“是让你瞪大眼,给皇上,给咱家,好好盯着这朝堂,这江湖。哪些是忠,哪些是奸,哪些该咬,哪些该放…心里,得有个谱。”
“卑职明白!定不负督公期望,做督公最锋利的眼,最听话的刀!”陆仁贾表忠心毫不犹豫,流畅自然。
“听话?”曹正淳慢慢踱步到他面前,阴影将陆仁贾完全笼罩,“咱家听说,你在诏狱里,跟张阎他们说…跟着你干,以后都有‘福报’?”
陆仁贾心里一咯噔,背上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。这老妖怪,什么都知道!
他赶紧道:“卑职狂妄!只是想激励他们尽心办事,为督公效死!所谓‘福报’,不过是尽心王事,自然会有功名利禄,光宗耀祖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