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苗…苗疆蛊虫!”队伍里一个见多识广的老番役失声惊呼,声音里充满了恐惧,“是活蛊入体!这东西歹毒无比,见血即钻,直侵心脉骨髓!”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,陆仁贾手臂上的青黑色纹路已经蔓延过了肘部,正向肩头侵袭。他感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越收越紧,呼吸变得极其困难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嗬嗬声。
“砍了!快!把胳膊砍了!或许还能保住性命!”那老番役急得大叫,这也是对付这种阴毒蛊虫最常见最无奈的办法。
张阎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猛地举起刀,看向陆仁贾,只等他一声令下。哪怕废掉一条手臂,也比立刻送命强!
“不…不行!”陆仁贾从牙缝里挤出声音,剧烈的痛苦让他几乎站立不稳,全靠意志力强撑。他脑子飞快转动,现代人的认知和穿越后了解的江湖秘闻混杂在一起。砍手臂?且不说能否来得及阻止蛊毒攻心,就算能,他陆仁贾难道以后做个独臂督公?更何况,这蛊虫如此诡异,谁能保证砍了手臂就一定能清除?
他猛地推开张阎的刀,踉跄着后退两步,背靠在一根腐朽的廊柱上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阴寒恶毒的气息已经越过肩头,开始向胸腔蔓延,所过之处,筋骨酥软,内力(虽然他没多少)滞涩不堪。
“嗬…嗬…砍了…有什么用…”他喘着粗气,汗水浸湿了头发,狼狈地贴在额前,眼神却透着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厉和…一丝古怪的嘲弄,“这…这分明是…‘福报’…临头了…”
“师父!都什么时候了!”张阎急得双眼赤红,几乎要哭出来。周围的番役们也面面相觑,都这般境地了,这位陆大人怎么还在说胡话?
“闭嘴!”陆仁贾低吼一声,压制住体内翻江倒海的痛苦,努力集中精神。他想起曾在东厂秘档中瞥见过关于苗疆蛊毒的零星记载,其中似乎提到过,某些极其厉害的活蛊,并非单纯靠凶猛杀人,而是会与宿主争夺身体控制权,甚至…吞噬宿主的“精气神”。
小主,
吞噬?
陆仁贾眼中猛地闪过一丝亮光,尽管这亮光在剧痛的折磨下显得有些微弱和疯狂。
他深吸一口气,那气息因肺部被侵蚀而带着血腥味。他不再试图用内力去逼毒——他那点微末内力在这霸道蛊虫面前简直是笑话——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。
他闭上眼睛,仿佛放弃了所有抵抗,用一种近乎吟诵、却又因痛苦而断断续续的语调,开始念叨:
“天将降…大任于斯人也…必先…苦其心志…劳其筋骨…饿其体肤…”正是他当初在诏狱里对死囚说的那套“福报论”!
“此蛊…此劫…乃是上天…磨砺…是‘福报’…是‘进修’!”他声音越来越大,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,仿佛不是在承受痛苦,而是在接受某种神圣的洗礼,“它在为我…淬炼筋骨!锤炼意志!此乃…千载难逢的…‘机遇’!”
张阎和众番役彻底傻了。完了,陆大人真的被蛊毒弄疯了!这都开始说胡话了!
然而,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