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老油条怒砸考成簿

崭新的册子被他从中狠狠撕开!

这还没完,他将撕成两半的册子奋力向上抛起,随即腰刀连鞘猛地挥出!

“啪!啪!”

两声脆响,厚重的册子被精准地击飞,纸页如同雪片般炸开,哗啦啦散落一地,不少还飘到了其他番役的头上、身上。

整个大堂死寂一片,只剩下赵无极粗重的喘息声和纸页飘落的簌簌声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目光在暴怒的赵百户和公案后神色不明的陆仁贾之间来回逡巡,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。

张阎握紧了刀柄,眼神凶狠地盯住赵无极,只等陆仁贾一声令下。

赵无极须发皆张,刀鞘指向满地纸屑,声若洪钟,带着浓浓的悲愤和不屑:“黄口小儿!安敢如此折辱我等!东厂办案,讲究的是眼明心亮,经验老道!是靠兄弟们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!不是靠你这不知所谓的‘贡献度’、‘基础绩效’算出来的!”

他环视周围那些敢怒不敢言的老部下,声音更添几分煽动性:“诸位兄弟!你们说说,咱们为厂公效力,为朝廷尽忠,流的血汗,难道是这簿子上几个数字能衡量的吗?这小子弄出这等邪术,是要绝了我等的根!是要把东厂变成他陆家后花园的算盘坊!”

一些老资格被他煽动,脸上也露出愤懑之色,低声附和起来。

面对这几乎是指着鼻子的辱骂和挑衅,陆仁贾却忽然笑了。

他不是怒极反笑,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火气,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、仿佛在看跳梁小丑表演的玩味和怜悯。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猩红的官袍袖口。

“赵百户,”陆仁贾的声音依旧平稳,甚至比刚才更温和了些,但在死寂的大堂里格外清晰,“您老在东厂效力近三十载,劳苦功高,卑职一向是敬佩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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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无极冷哼一声,梗着脖子,一副“你知道就好”的模样。

陆仁贾话锋一转,语气依旧平淡,却像冰冷的针,刺入每个人的耳膜:“可您老人家,上月缉拿人犯三名,皆是街头斗殴的青皮。上上月,侦办失窃案一起,至今未破。再往前推三个月,您名下记录的‘功劳’,是协助顺天府追回了一头走失的耕牛。”

他每说一句,赵无极的脸色就白一分,周围那些原本有些激愤的老资格,眼神也开始闪烁、躲藏起来。陆仁贾竟然把他们这些老底,摸得一清二楚!

“依《新则》初步核算,”陆仁贾拿起案几上另一本簿子,轻轻翻开,念道,“赵百户您过去半年的‘绩效贡献点’,累计…不足张阎麾下一名入职半年的新番役三分之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