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草草散场。众人心思各异地离去,经过陆仁贾身边时,无不微微侧身,或拱手,或点头,姿态比以往恭敬了何止十分。
陆仁贾站在厅门口,望着廊下在寒风中摇曳的大红灯笼,耳边似乎还回响着赵无咎的哀嚎。他缓缓抬起脚,迈过那高高的朱漆门槛。
门槛光滑冰冷。
但在陆仁贾感知中,他迈过的,不是一道普通的门槛。
他踏着的,是赵无咎的政治生命,是其累累罪证铸就的台阶,是无数惊惧、敬畏、嫉妒目光交织成的垫脚石。
脚下,似乎能感受到那“同僚”肩膀的僵硬与不甘。
但他脚步稳健,没有丝毫迟疑。
夜风凛冽,吹动他官袍的下摆。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胸中浊气尽吐。
这东厂,这大明朝堂,从来便是如此。不是你踩人,便是人踩你。
今日,他陆仁贾,便是踩着这旧日同僚、今日阶下囚的肩膀,踏上了更进一步的青云路!
前路或许仍有荆棘暗箭,但经此一役,东厂之内,谁还敢再小觑他陆仁贾?
他的目光越过重重殿宇,望向紫禁城的方向。
这,仅仅是个开始。
他的青云路,还长得很。